一夜的煎熬,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文才和秋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眼底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游离状态。昨夜那毁掉符箓的一幕,如同梦魇,在他们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他们几乎一夜未眠。
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他们惊得从床板上弹起来,以为是那口黑棺出了变故。
次日清晨,九叔虽然法力还未完全恢复,但为了任家的安危,他还是带着叶辰、文才和秋生,再次被请到了任家赴宴。
任家的客厅布置得富丽堂皇,西洋钟摆规律地滴答作响,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。
然而,文才和秋生却食不下咽,味同嚼蜡。
秋生手里的一双象牙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触电般地抖了一下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师、师兄……”文才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九叔眉头一皱,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两人立刻低下头,噤若寒蝉,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他们心虚到了极点,生怕被师父看出任何端倪。
叶辰坐在主位旁,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,将两个师侄的异常尽收眼底,却并未点破。
任发和任婷婷对九叔的镇压之功感激涕零,言语间充满了敬畏。
尤其是任发,他看向叶辰的目光,已经不仅仅是尊重,更带着一种深刻的、源于未知的恐惧。昨夜那一声声震慑魂魄的真言,让他彻底明白,这位五岁的“小祖宗”,绝非凡人。
席间,任发对叶辰这位“小祖宗”更是充满了好奇和亲近。
“祖师爷,您尝尝这个,这是从法兰西运来的糕点。”
“祖师爷,您喝茶。”
任婷婷一改昨日的恐惧,那份少女的活泼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。她好奇地坐在叶辰身边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,充满了探究。
“小祖宗,你在省城留学的时候,见过西洋的法术吗?就是那种……能凭空变出鸽子和鲜花的戏法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动听,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感激。
叶辰放下牛奶杯,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障眼法而已,上不得台面。”
简单的八个字,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超然与淡漠。
任婷TINGS一怔,随即莞尔一笑。她觉得眼前这个五岁的孩童,比那些只会说洋文、炫耀家世的省城公子哥,要可靠得多,也神秘得多。
他的沉稳,他的气度,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客厅里的气氛正变得融洽而温馨。
就在此时,一阵喧闹声猛地从门外传来,打破了客厅的宁静。
“都给我滚开!瞎了你们的狗眼,敢拦我?”
伴随着粗野的叫骂,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任婷婷的表哥,保安队长阿威,带着一身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浓烈酒气,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。
他那身笔挺的保安队长制服穿得歪七扭八,帽子斜戴着,脸上是纵欲过度的青白,一双眼睛浑浊不堪,充满了血丝。
阿威一直垂涎表妹任婷婷的美色,将她视为自己的禁脔。
此刻,他一眼就看到了任婷婷紧挨着叶辰而坐,脸上还带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发自内心的亲近笑容。
妒火,瞬间在他的胸腔里炸开!
那股混杂着酒精的邪火直冲头顶,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好啊!任婷婷!”
阿威的嗓门又粗又响,指着任婷TINGS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。
“我当你是什么贞洁烈女,原来是喜欢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!”
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餐桌旁,油腻的手掌“砰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震得杯盘一阵乱响。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叶辰的鼻尖,嘴里喷着恶臭的酒气,不干不净地骂道。
“哪里来的小骗子!小杂种!”
“也敢跑到我们任家来招摇撞骗,冒充什么狗屁祖师爷?”
“快滚一边去!别他妈缠着我表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