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造船厂,临时安全屋。
电脑屏幕发出惨白的光,照在顾清寒脸上。光标在文档第一行闪烁,像是在倒计时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第三次。
顾清寒接起电话。
“清寒,报告还没有传过来。”电话那头是军方高层肃穆的声音,“上面在等。特种钢的来源,还有芯片制裁的应对方案。我们需要评估江辰的危险等级。”
顾清寒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发白。
“正在整理数据,首长。”
“一小时。”对方挂断了电话。
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嗡声。顾清寒看着屏幕。如实汇报?告诉上面江辰拿出的钢材违反了现有材料学定律?告诉上面他在用拖拉机厂造光刻机?
如果写了,江辰会被立刻带走,切片研究,或者被更加严密的监控锁死。
那他那些天马行空的“败家”计划,就全毁了。
门禁刷卡声响起。
江辰靠在门口,手里转着那张代表最高权限的黑卡,一脸玩味。
“写不出作业?”
顾清寒合上电脑,“军事机密,闲人回避。”
“正好,我有个地方也挺机密。”江辰站直身子,指了指外面的夜色,“敢不敢来?”
顾清寒皱眉,“去哪?”
“刚才那个车间,你不想进去看看?”
顾清寒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那个被列为禁区的7号车间,那几台诡异的机械臂。
两分钟后,两人站在7号车间门前。
江辰刷卡,虹膜验证,掌纹扫描。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。
没有想象中的嘈杂。车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电流声。中央的工作台上,悬浮着一个只有行李箱大小的装置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,核心处,一团幽蓝色的光晕正在律动,像是一颗被囚禁的恒星。
“这是什么?”顾清寒下意识伸手,却被无形的力场挡住。
“極紫外光源(EUV)发生器。”
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,“阿斯麦那帮人还在用二氧化碳激光轰击锡液,搞得机器像房子一样大。我嫌太占地方,就稍微改了一下物理规则。”
稍微。改了一下。物理规则。
顾清寒看着那个还没有微波炉大的装置。这玩意儿的功率读数,如果不看小数点,简直是个小型核电站。
她猛地转头盯着江辰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这哪里是光刻机部件,这是工业革命的火种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流出去会引发战争?”
“知道啊。”江辰耸耸肩,向她逼近一步,“所以我需要人看着。”
顾清寒后退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控制台。
江辰单手撑在控制台边缘,将她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。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,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。
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气氛,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顾少校。”江辰低头看着她,眼神收起了平日的散漫,锐利如刀,“你现在的报告怎么写,决定了这团火种是烧向敌人,还是烧死我自己。”
顾清寒感觉喉咙发干。
“你在逼我违纪。”
“我在给你选择。”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,“做我的刀,替我斩开那些伸过来的手;还是做监视我的眼,把这一切都汇报上去?”
顾清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表面纨绔,挥金如土,全网嘲笑。但就在这层伪装下,他握着能颠覆世界的权柄。
如果没有他,大夏的脖子会被鹰酱卡到窒息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那份还没写的报告,闪过江万城在风雨夜为了儿子下跪求人的背影,闪过那块怎么都打不穿的钢板。
三秒后,她睁开眼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不再有犹豫。
她抬手,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