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画面因系统缓冲而暂定,那定格在神明与凡人对视的一幕,仿佛一幅世界名画,压得整个宇宙喘不过气。
特护病房内,空气却燥热得有些粘稠。
并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,聚焦在了那个坐在窗台上的紫色身影上。
卡芙卡晃着那双包裹在黑丝长腿,手里把玩着一把并不存在的冲锋枪,嘴角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看来,大家都吓到了?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睡前故事,优雅,却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疯狂。
“在艾利欧那本厚得让人想睡觉的剧本里,这段历史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——‘神的青春期’。”
卡芙卡偏过头,目光越过众人,温柔地落在病床上那个浑身散发着高热的男人身上。
“那时的纳努克,空有毁灭的权能,却像个找不到玩具的孩子。祂不知道该砸坏什么,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砸。”
“而灰烬之王……”卡芙卡眯起眼,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迷离,“他是纳努克唯一的‘人性锚点’。”
“只要他在,毁灭就是一把精准剔除宇宙毒瘤的手术刀;他若不在了,毁灭就成了一台失控的绞肉机,吞噬一切,不分善恶。”
嘶——
景元倒吸一口凉气。
虽然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这种“神室秘辛”,还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合着这三万年来把宇宙搞得鸡飞狗跳的反物质军团,纯粹是因为那个“牵绳人”没了?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姬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削了一半的苹果,眼神敏锐得像刀子,“那后来呢?为什么作为‘锚点’的灰烬之王会陨落?为什么林恩会转世?”
这也是全宇宙最好奇的问题。
究竟是什么,能杀死一个连星神都言听计从的男人?
卡芙卡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她看着林恩,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——有心疼,有遗憾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……骄傲。
“因为,他做了一件没人敢做的事。”
卡芙卡的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怕惊扰了某种禁忌。
“为了阻止已经‘长大’的纳努克犯错,为了保护那些在神眼里如同尘埃的生命……那一刻,他不仅是灰烬。”
“他成为了全宇宙第一个‘逆神者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病床上的林恩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“呃……”
随着记忆的复苏,那股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毁灭命途,终于压不住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热度只是发烧,那现在,林恩整个人就像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微型恒星。
滋滋滋——
放在床头柜上的金属托盘,明明没有接触到火焰,却突然像蜡油一样软化、扭曲,最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一摊黑色的废铁渣。
那是熵增。
是物质结构被强制破坏的死寂。
“林恩先生!”
一名不知情的年轻护士见状,惊慌失措地想要冲上去检查仪器,“您的体温……”
“别碰他!”
一声嘶哑的暴喝炸响。
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,一只手死死扼住了护士的手腕,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。
“你疯了吗?!”
护士吓得脸色惨白,刚想反驳,却惊恐地发现——
自己刚刚伸出去的那只手,袖口那一圈白色的布料,已经在空气中化作了飞灰,随风飘散。
如果刚才刃慢了半秒,化作飞灰的,就是她的手掌。
“退后。”
刃松开手,支离破碎的古剑重重拄在地上,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感情,只有对力量的绝对敬畏。
“现在的长官,本身就是一个正在泄漏的反物质反应堆。”
“凡人靠近三米之内,必死。”
全场死寂。
景元看着那个连空气都在扭曲的病床,额角渗出了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