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冰火两重天的中心。
镜流并没有被击退。
她像是疯了一样,无视了那足以融化金铁的蒸汽,硬生生冲到了病床前。
她的手,那只曾经握剑斩星辰的手,此刻正死死掐着林恩的脖子。
很用力。
指甲甚至刺破了林恩的皮肤,渗出了血珠。
但她的身体在颤抖。
比刚才还要剧烈。
“说话……”
镜流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碎玻璃。
她低着头,黑布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恩的脸。
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林恩身上那股混杂着毁灭硫磺味,以及……那股让她魂牵梦绕了三千年的淡淡冷香。
那是第十世,云骑军神“霄汉”独有的味道。
也是她哪怕化成灰都不会认错的味道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
镜流的手在收紧,但眼泪却顺着黑布的边缘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林恩滚烫的胸膛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蒸发声。
“告诉我……你是谁!!”
“如果是云璃,为什么要骗我……”
“如果是那个男人……为什么不来找我!!!”
最后一声嘶吼,几乎喊断了气。
魔阴身的气息在她身上疯狂乱窜,她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,随时可能自爆,或者……捏碎林恩的喉咙。
景元急得满头冷汗,想上前却根本插不进这两人的气场:“师父!松手!那是恩公!”
刃握着剑站在废墟边缘,眼神空洞又狂乱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而被掐住的林恩。
强烈的窒息感和脖颈传来的剧痛,终于将他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强行拽了回来。
疼。
很疼。
但这股疼,却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。
林恩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一会儿是纳努克在他面前乖乖听课的画面。
一会儿又是漫天飞雪中,一个小女孩倔强地举着比她还高的剑,在他面前一遍遍挥舞的场景。
【师父……这一剑,我练了一万遍,您看对了吗?】
那个声音,和眼前这个发疯的女人的声音,慢慢重叠。
林恩的身体停止了本能的反抗。
原本躁动的黑炎,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这一刻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。
景元愣住了,卡芙卡眯起了眼,连处于疯癫状态的镜流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左眼,是流淌着金色熔岩的温柔,那是属于“云璃”的慈悲,也是属于今生林恩的清澈。
右眼,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,那是属于“灰烬之王”的霸道,也是属于那个古老军神的威严。
林恩没有挣扎。
也没有求饶。
甚至没有去看旁边急得跳脚的景元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骑在他身上、掐着他脖子、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的女人。
眼神中,透着一股无奈,和一丝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宠溺。
林恩抬起手。
虽然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,虽然上面布满了毁灭命途带来的焦黑裂纹。
但他还是准确地、轻轻地,按在了镜流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背上。
然后。
用力一拍。
“啪。”
就像教训不听话的徒弟那样。
林恩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绝对上位者口吻。
“多大的人了,还在外人面前哭鼻子?”
“松手。”
林恩看着镜流呆滞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吐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称呼:
“……小丫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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