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特护病房的合金大门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锡纸,裹挟着漫天冰屑,狠狠砸进了对面的墙壁里。
寒流倒灌。
那种冷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,而是一种能把灵魂都冻结的死寂。
如果说前一秒病房里还是炼狱般的熔炉,那这一秒,绝对零度的地狱降临了。
烟尘散去。
镜流站在门口。
她那双眼睛上依旧蒙着漆黑的布条,但谁都能感觉到,布条下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,此刻正流淌着比血还红的疯狂。
魔阴身。
长生种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而在镜流的脑海里,此刻正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,像是指甲刮擦黑板,撕扯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【是他!那个负心汉!那股讨厌的巡猎味道,那个抛下你独自去死的骗子!】
另一个声音在哭泣:【不……那是云璃……是你最好的姐妹……她是来救你的……去抱抱她……】
“闭嘴……”
镜流手中的昙华剑在颤抖,剑鸣声凄厉如鬼哭。
“都给我闭嘴!!!”
她分不清。
现实与记忆重叠,爱人与仇人的脸在林恩身上交替闪现。
那种认知错乱带来的痛苦,比凌迟还要剧烈一万倍。
她需要宣泄。
如果不挥出这一剑,她的脑子就会先一步炸开。
“死——!!!”
镜流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剑招,只是纯粹的宣泄。
一道足以切开战舰的极寒剑气,带着罗浮前代剑首的绝望与疯狂,横扫而出!
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,连漂浮的尘埃都被冻结在半空。
“不好!”
卡芙卡和姬子脸色骤变。
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出手,一紫一红两道屏障撑开,护住了身后的三月七和还没反应过来的符玄。
但林恩护不住。
他就躺在风暴的最中心。
那道剑气,直奔他的眉心而去!
“林恩!”姬子失声惊呼。
然而。
就在那足以冻结时间的剑锋即将触碰林恩鼻尖的刹那。
躺在床上的男人,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但他体内的东西,醒了。
那是“灰烬之王”残留的本能,是曾教导过毁灭星神的傲慢,是不允许任何凡人兵刃加身的绝对霸道。
嗡——
林恩身上那些如同岩浆冷却般的黑色裂纹,陡然亮起。
没有爆炸声。
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苏醒时的低沉叹息。
一团漆黑的、不详的、带着毁灭法则的火焰,毫无征兆地从林恩体内爆开!
那是纯粹的熵增。
是万物的终结。
当极寒的冰,撞上极致的火。
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僵持。
只有瞬间的——崩灭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刺耳的汽化声响彻云霄。
镜流那必杀的一剑,在触碰到黑炎的瞬间,就像是雪花落入了炼钢炉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,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。
紧接着。
恐怖的高温蒸汽瞬间膨胀了数千倍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丹鼎司这栋号称能防核打击的特护病房,屋顶直接被掀飞了。
巨大的蘑菇云混合着水蒸气和冰屑,直冲罗浮的苍穹,把赶来的云骑军吓得人仰马翻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废墟之中。
景元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,手中的阵刀“石火梦身”都拔出来了一半。
然后,他就僵住了。
眼前的一幕,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神策将军,头皮发麻。
一半是冰封的国度,墙壁上挂满了冰棱。
一半是焦黑的废土,地板还在流淌着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