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继续。
踹完那一脚后，林恩并没有趁机攻击。
他看着纳努克那副茫然无措、甚至想把手指塞进嘴里啃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饿死鬼投胎吗？”
林恩摇摇头，随手对着虚空一抓。
引力坍塌。
一颗刚刚形成、直径数千公里的巨大陨石被他硬生生抓了过来，压缩、再压缩，最后变成了一块冒着热气的“压缩饼干”。
“吃这个。”
林恩把“陨石饼干”扔向纳努克。
“别乱砸东西，吵死了。”
纳努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块陨石。
本能告诉祂，这也是物质，也是熵增的一部分。
于是。
在全宇宙观众“三观尽碎”的注视下。
那尊即将给宇宙带来无尽浩劫的毁灭星神，此刻竟然真的乖乖蹲在混沌的角落里，双手捧着那块陨石，“咔嚓咔嚓”地啃了起来。
金色的碎屑从祂嘴边掉落，化作新的星云。
而林恩。
他随手用黑炎凝聚出一张王座，悬浮在混沌的最高处。
他翘着二郎腿，单手托腮，眼神慵懒地看着下方进食的巨神。
那种姿态。
不是臣服于神的信徒。
而是饲养神明的……主人。
“咕嘟。”
列车组内，穹咽了一口唾沫，感觉嗓子发干：“这……这就是卡芙卡说的‘神的青春期’？”
姬子苦笑，眼中的震撼尚未褪去：“或许……这才是纳努克对他念念不忘的原因。”
对于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来说。
那个在他蒙昧时期，敢踹他、喂他吃饭、教他规矩的人。
就是祂唯一的“锚点”。
然而，温馨（或者说荒诞）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天幕上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加快。
一千年……五千年……一万年……
画面在飞逝。
纳努克的体型越来越大，原本稍微有些圆润的线条变得棱角分明。
祂身上那些原本只是浅浅的金纹，逐渐裂开，变成了流淌着毁灭高温的恐怖伤痕——那是力量过于强大，连神躯都无法承载的证明。
祂眼中的清澈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越来越浓重的冷漠，和对“存在”本身的厌恶。
终于。
画面定格在军团初具规模的那一天。
背景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。
成年的纳努克，不再蹲在角落。
祂站得笔直，金色的阴影遮蔽了整个星系。
祂手中握着一把由无数恒星内核熔铸而成的燃烧大剑。
“当啷——”
纳努克将大剑扔在了那个依旧坐在黑色王座上的男人脚下。
剑刃的高温，瞬间融化了林恩脚下的虚空。
“灰烬。”
纳努克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孩，而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神威。
“你教我的那些……我不喜欢。”
纳努克抬起手，指着远方一颗蔚蓝色的、充满了生机的文明星球。
那是祂第一次违抗林恩的意志。
“你说，毁灭是为了扫除陈腐，保留美好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这世间的一切，皆是陈腐。”
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恩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逼迫。
“去。”
“证明你所谓的‘仁慈’是正确的。”
“毁了那个文明，或者……”
纳努克身上爆发出足以湮灭星河的气息，那是真正的决裂前兆。
“我毁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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