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牌面。
这就是第零席的含金量。
然而,爽感之后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椅子修好了。
林恩坐上去试了试,转了一圈。
“好无聊啊。”
他看着满屋子的奖杯(被用来垫桌脚)、专利证书(被用来包泡面)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那是一双看透了宇宙本质的眼睛。
当一切未知都变成了已知的解,当星神都变成了可以被计算的程序。
活着,还有什么惊喜?
“全知即全无。”
林恩叹了口气,他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。
那是针对他自己的指令。
【Target(目标):Self(自身)】
【Action(操作):Format(格式化)】
【Reason(理由):LookingfortheUnknown(寻找未知)】
“走了。”
林恩站起身,脱下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,随手扔在椅背上。
随着进度条走到100%。
他的身体开始分解。
不是死亡,而是主动将自己在博识尊数据库中的所有痕迹、所有存在概念,进行物理层面的删除。
无数绿色的二进制代码从他身上剥落,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。
“我去看看……计算之外的世界。”
最后一片衣角消失。
空荡荡的地下室里,只剩下一张还在微微旋转的椅子,和屏幕上那个刺眼的【SystemCleared】(系统已清除)。
……
现实世界。
那欢快动感的8-bit背景音乐,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咽喉,戛然而止。
没有过渡。
没有渐变。
天幕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黑暗。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紧接着,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粘稠的湿冷感,顺着视线爬上了每一个观众的脊椎。
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光、没有声、甚至没有时间的深海海沟。
滋滋……
画面重新亮起。
但这一次,色彩饱和度被降到了最低,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。
“呕……”
三月七突然捂着嘴,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。
不仅是她,全宇宙意志力稍弱的人,此刻都感到san值狂掉,一种想死、想放弃思考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“别看!”
病房里,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寂静。
是卡芙卡。
这位哪怕面对星神审判都面带微笑的星核猎手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整个人缩在床角,瑟瑟发抖。
她那双总是充满戏谑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别让他看……求你们……”
卡芙卡语无伦次,她竟然伸手去捂那个正在昏迷中的林恩的眼睛,仿佛天幕上即将出现的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那是地狱……那是绝对的虚无……”
“我在那里……见过他的背影……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……”
连黄泉腰间的长刀“无”,此刻也自动出鞘半寸,发出不安的低鸣。
天幕画面终于清晰。
那不是任何一颗星球。
那是一片纯粹的黑。
而在那无尽的黑色中央,漂浮着一个巨大的、像是烂泥、又像是黑洞的不可名状之物。
那是【虚无】星神——IX。
而在IX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躯体面前。
悬浮着一个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的人影。
他穿着一件被岁月腐蚀成灰色的破布长袍,保持着跪坐的姿势。
他就那样跪着。
不吃不喝。
不动不语。
一双失去了高光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团代表着“无意义”的神明。
字幕缓缓浮现,字体扭曲如枯死的藤蔓,每一个笔画都在滴着黑色的粘液:
**【第八世·虚无】**
**【他在深渊里,跪了一万年。】**
**【不是为了祈祷。不是为了忏悔。】**
**【他只是在逼那个自闭的神,跟他说一句话。】**
**【“告诉我……这一切的意义,到底是什么?”】**
就在这时,现实病房里的林恩,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。
他的指尖,正在像第七世结尾那样分解。
但这一次,没有代码。
只有虚无。
“林恩!!”
卡芙卡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那具正在逐渐消失的躯体。
而天幕中,那个跪了一万年的林恩,缓缓张开了干裂的嘴唇。
他在IX面前,说出了那个让后来成为令使的黄泉,追寻了半个宇宙的答案。
**【系统警告:San值检测中……高能预警!】**
**【下一章:他给虚无讲了一个笑话,IX……哭了。】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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