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痛苦,是混合震惊与恐惧的嘶吼。
火柱持续三息。
土石落尽,蒸汽散开,天空景象让所有人屏息。
应龙还在,却已非威风神龙。
龙腹与翼根鳞片大面积剥落,露出焦黑血肉。
龙须烧断大半,一眼烫得紧闭,眼角滴落血脓。
最致命的是,烧融的赤铁矿渣粘在伤口上,持续释放高温。
应龙在空中疯狂翻滚,欲甩掉灼热金属。
每动一下,伤口撕裂更甚,龙血如雨洒落,滴地嗤嗤冒烟。
挣扎十息,它发出不甘哀鸣,振翼歪斜向东逃去。
龙血在空中拖出猩红轨迹。
山谷内外,死寂。
有熊氏大军还在三里外列阵,所有士兵仰头看着狼狈龙影。
力牧骑在战犀上,青铜长戟已掉在地上。
巫祝跪在泥水里喃喃:“屠龙……他真的屠龙了……”
九黎这边,刑天第一个回神:“我们……赢了?打跑了应龙?!”
“赢了!!”风伯跳起狂吼,“首领屠龙了!!”
山谷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三十七个汉子又叫又跳。
只有林枫还站在原地。
低头看右手。
虎口撕裂,血混雨水下滴。
左臂被龙息高温灼伤,起大片水泡。
很痛。
但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,泪流出来。
不是悲伤,是混杂前世今生记忆、蚩尤残魂不甘、文明工程师见证“理论可行”变“实践成功”的狂喜。
“首领!您受伤了!”岩急道。
“小伤。”林枫抹脸,“比起那条龙,算什么。”
转身面向众人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都别高兴太早。应龙只是受伤逃走,没死。而且——”望向东边渐散乌云,“我们暴露太多底牌。下次,黄帝不会只派一条龙来。”
欢呼渐息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继续。”林枫走到水池边。
现成直径十丈大坑,坑底冒热气,“清理现场,收集可用材料。赤铁矿渣冷却后是生铁,可熔了做武器。”
顿了顿:“另外,从今天起,葬龙涧改名为‘铁雨谷’。我们要在这里——”
“建立第一个兵工厂。”
人群再次忙碌。
林枫走到谷口,看远处开始撤退的有熊氏大军。
力牧骑战犀走在最后,不时回望山谷,眼神复杂。
“首领,他们在撤。”刑天道。
“撤不了多久。”林枫摇头,“三天,最多五天,黄帝必亲来。带更多军队,更多……超自然力量。”
“我们能守住吗?”
林枫没答,抬头看雨后天空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铁雨谷焦黑土地上。
“岩。”
“在!”
“统计还剩多少火药、铜料、能战之人。”
“是!”
林枫原地站立,大脑飞速计算。
三十七人。
火药约五十斤。
铜器全熔得三百斤。
弓箭手十二,投矛手八,余为近战步兵。
守谷够用。
但欲反攻,欲真正“重塑华夏”,远远不够。
【主线任务更新】
【新任务:建立根据地】
【要求:在铁雨谷建可自持防御体系及初级军工生产线】
【奖励:中级化学知识包、基础冶金学、文明能量500点】
【限时:三十天】
系统刷新。
三十天。
林枫深吸气。
“够了。”
转身走向冒烟大坑,对清理现场的众人喊:“都听着!从今日起,不分昼夜,全力建设!我要十天内见第一座高炉!二十天内见第一条武器生产线!三十天内——”
顿了顿,斩钉截铁:
“我们要让黄帝大军,在铁雨谷外,血流成河!”
众人一愣,爆发出更响亮的吼声:“遵命!”
三十里外,黄帝行营。
大帐内,黄帝轩辕氏坐主位,脸色阴沉。
下方跪着力牧与脸色苍白的巫祝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应龙大人……受伤败退。”力牧额触地,“蚩尤用不知名手段,召唤地火天雷,重创神龙。我军……士气已崩。”
“不知名手段?”黄帝看巫祝。
“陛下……”巫祝声颤,“老臣观之,非巫非神通。倒像……像纯粹的‘力’。不借天地鬼神,纯以人力驱动金石水火,爆发出堪比天威的破坏力。那‘科学’二字,恐怕指此。”
黄帝沉默良久。
身旁九天玄女轻声: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蚩尤所用之术,虽看似粗陋,却自成体系。从造喷火管,到布陷阱,再到今日伤应龙,每一步环环相扣,绝非侥幸。”玄女眼中闪异彩,“若能将此术收为己用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招降。”
帐内哗然。
“玄女大人!”力牧忍不住抬头,“蚩尤乃魔神转世,凶残暴戾,岂能招降?!”
“那是以前的蚩尤。”玄女淡道,“如今的蚩尤,会用脑子打仗,会教手下识字算数,战场堆‘京观’却书‘科学通行’。这已非我们认识的魔神了。”
她看黄帝:“陛下,涿鹿之战打了三年,死伤无数。若能用和平手段收服九黎,得其秘术,于天下苍生,于陛下大业,都是善事。”
黄帝手指轻敲案几。
“你先去试探。”最终道,“带上朕的谕令。若蚩尤愿降,封‘兵圣’,统天下兵事,九黎可自治。若不愿……”
未说下去。
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“若不愿”后是什么。
玄女躬身:“臣领命。”
退出大帐,望西方铁雨谷方向,眼中金色流光微闪。
“科学……”她轻语,“究竟是什么?”
无人答。
只有风吹过原野,带来远方隐约的叮当敲击声。
那是铁雨谷里,林枫带着三十七人,正在敲打一个新时代的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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