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帝战车在铁雨谷西三里处停下。
八千大军列阵，旌旗如林。
前军三千重甲步兵持青铜大盾，中军两千弓箭手、五百战车，后军两千骑兵、五百巫祝护卫。
战车上，黄帝轩辕氏身披金甲，扶轩辕剑而立。
侧立九天玄女，后方站着面色苍白的力牧与眼神阴鸷的巫祝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
“正是。”力牧低头，“蚩尤盘踞于此，改名‘铁雨谷’。五日间已有近五百流民投奔。”
黄帝眯眼：“五百人……他倒是会收拢人心。”
“陛下。”巫祝开口，“此地气机有异。谷内烟尘非炊烟，响声非劳作，恐有诡计。”
九天玄女望向谷口新垒的石墙木栅，墙后人影晃动。
“玄女。你说蚩尤愿当朕的老师？”
玄女沉默片刻：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狂妄。”黄帝摇头，“但确实……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举右手，令旗摇动。
前军三千盾兵推进，持盾连成盾墙，缓缓逼近谷口。
一里，八百步，五百步……谷内毫无反应。
力牧皱眉：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三百步……
弓箭有效射程。
盾兵停下，中军弓箭手上前，张弓搭箭。
“放！”
两千箭矢如乌云升空，落向谷内。
箭雨即将落下时，谷内忽然竖起数十面巨大藤牌。
新鲜藤条编织，中夹湿泥草叶，箭矢纷纷弹开。
一轮箭雨，无一人伤亡。
“有意思。”黄帝眼神微凝，“继续。”
第二轮，第三轮。
谷内依然寂静，只有箭矢钉在藤牌上的哆哆声。
力牧忍不住：“陛下，让末将带骑兵冲一次！”
“不急。”黄帝抬手，“巫祝，你看呢？”
巫祝掐指，脸色更白：“谷内杀气隐而不发，似有陷阱……但算不出具体。”
“算不出？连你都算不出？”
“那‘科学’二字，似有蒙蔽天机之能……”
黄帝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科学。”他看向谷口，“既然你布了局，朕就陪你玩玩。”
再举右手，换旗语。
前军盾兵后撤，中军让道。
后军两千骑兵出列。
有熊氏最精锐的“风骑”，配弯刀弓箭，马匹披皮甲。
“风骑听令！”力牧上马，“冲开谷口，试探为主！”
两千骑兵加速。
马蹄隆隆如闷雷。
三百步，两百步，一百步……
谷口木栅门忽然打开。
力牧一愣。
门内冲出五十人，分两列排开。
每人手中端着一根黑乎乎“长棍”，棍口对准冲锋骑兵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力牧本能感觉不对。
五十步！
谷口，林枫站第一排正中，端起燧发枪。
“记住训练要点。”声音平静，“等马鼻喷出的热气能喷到脸上时……”
枪口微抬，对准最前排骑兵胸口。
“再开火。”
三十步！
骑兵已能看清对方脸上表情……
没有恐惧，只有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放！！！”
五十声扣动扳机炸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……！！！”
五十道火光喷出，硝烟弥漫谷口。
五十枚铅弹以每秒三百米速度射出，三十步距离几乎无下坠。
最前排三十多匹战马，像撞上无形墙，齐齐人立而起！
马背骑兵被甩飞，后面骑兵收不住冲势，撞上前面同伴。
人仰马翻，惨叫马嘶混成一片。
一轮齐射，至少七十人伤亡。
林枫没停。
“第一列后退装弹！第二列上前！”
后排二十五人踏步上前，举枪。
“放！”
第二轮齐射！
硝烟更浓，铅弹如雨。
混乱骑兵阵型再遭打击，又有四五十人落马。
“撤退！撤退！”力牧后方嘶吼。
幸存骑兵调转马头狼狈后撤。
来时两千，撤时一千六百余，地上留下三百多尸体伤马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二十息。
铁雨谷这边，零伤亡。
八千大军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士兵看着谷口那五十个端“长棍”的身影，看着弥漫硝烟，看着地上抽搐战马和呻吟同袍。
恐惧，如瘟疫蔓延。
战车上，黄帝手紧握轩辕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兵器？”声音干涩。
巫祝唇颤：“不、不知……但绝非巫术，也非神通……”
“是火。”九天玄女开口，“他们把火封在管子里，用爆炸力量推动弹丸。原理类似爆竹，但威力……大了百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蚩尤说的。”玄女眼神复杂，“他说这叫‘物理’……物质运动规律。还说只要掌握规律，凡人也能拥有弑神之力。”
“荒谬！”巫祝尖声，“凡人之力岂能伤神？！那应龙大人……”
说到一半停住。应龙确实受伤败退了。
黄帝深吸气，强迫冷静。
“传令。”声音恢复平稳，“全军后退一里扎营。巫祝，布‘禁绝大阵’。力牧，清点伤亡，整顿军心。”
“陛下，不攻了？”
“攻？”黄帝看向谷口，那五十个身影已退回门内，木栅门关闭，“怎么攻？用人命填吗？”
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寒光：
“他们那兵器虽利，但朕观察了……每发射一次需时间装填。射程有限，超百步便无力。”
“困死他们。”黄帝一字一句，“八千大军围谷，断水断粮。朕倒要看看，他们那五百人能撑多久。”
命令下达，大军后撤扎营。
谷内，林枫站在瞭望塔上，看远处营火。
“首领，他们不攻了。”刑天爬上塔。
“改围困了。”林枫点头，“意料之中。黄帝看出火枪弱点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粮食只够十五天……”
“十五天够了。”林枫转身下塔，“传令，今晚执行‘夜袭计划’。”
“夜袭？可他们有巫祝会布阵……”
“布阵防大军突袭。”林枫笑了，“防不了……这个。”
走到工坊区，掀开油布。
下面整齐码着五十多个陶罐，西瓜大小，罐口封泥，插长长引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刑天好奇。
“升级版燃烧弹。”林枫拍罐身，“里面不只是火药，还有磨碎硫磺、硝石、赤铁矿粉，以及……”
压低声音：
“我从流民带来的草药里提炼的麻痹毒素。”
刑天眼一亮。
“今晚子时，挑三十个身手最好的跟我出去。”林枫看向谷外营火，“给黄帝陛下送点‘科学’温暖。”
子时，月黑风高。
铁雨谷西侧悬崖，三十黑影顺绳索滑下。
每人背两个陶罐，腰插短刀。
林枫领头，借夜色掩护向三里外军营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