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重新出现在暗河道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上面有什么？”熊爪问。
“有条路，通向山顶。”姜粟喘息着说道，“而且，山顶有人，不是石穴部的，穿得更好，像是……指挥官。”
她看向被堵死的来路，又看向前方可能有埋伏的溶洞，做出了决定：“我们不救传播队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不过是诱饵。”姜粟快速分析道，“真正的目标，是铁雨谷的联军防线。倘若我是昆仑，我会用传播队吸引我们的注意力，接着在某个关键位置——比如联军防线的结合部——发动突袭。”
她想起林枫教过她的军事理论：“最好的防御，是打乱敌人的计划。既然他们希望我们在这里耗着，那我们就偏要离开，去干他们想不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姜粟指向头顶：“去山顶，抓那个指挥官。如果能抓到他，就能知道昆仑和石穴部的全盘计划。”
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。
二十人，潜入敌军指挥中枢，抓最高指挥官？
但熊爪咧嘴笑了：“这才像我们冰熊部的作风。干！”
重新分配装备，留下不必要的负重。
二十人依次钻过岩缝，来到悬崖平台。
石阶陡峭如削，却修整得一丝不苟，显然常有人踏足。
小队紧贴岩壁，足尖轻点，悄无声息地向上攀援。
接近山顶时，姜粟示意停下。
她独自潜行到最后一处拐角，探头望去。
山顶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观察哨。
五个灰袍人围坐在篝火旁，中间是个穿着银边白袍的中年男子，正用一根玉杖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，姜粟只看了一眼，就浑身冰凉。
那是铁雨谷周边三百里的详细地形图，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联军七个信号塔的位置、兵力部署，甚至换防时间。
而在铁雨谷东侧五十里的“鹰嘴涧”，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。
那是联军防线最薄弱的位置。
因为地形险要，只部署了两个小部落的百人队。
“明日寅时，”白袍男子玉杖轻点鹰嘴涧，声音低沉而冷酷，“地动阵启动，山体将如巨兽倾塌，掩埋谷道。届时，黄帝大军的前锋便可如猛虎下山，直捣铁雨谷侧翼。”
一个灰袍人问：“那传播队那边……”
“诱饵罢了。”白袍男子淡笑，“铁雨谷若派人来救，石穴部的埋伏足以拖住他们三天。若不救，传播队八条人命，也足以让他们军心浮动。无论哪种结果，都对我们有利。”
姜粟悄悄退回，将听到的话转述给众人。
“地动阵……”熊爪脸色发白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能引发山体滑坡，绝对不是一般手段。”姜粟咬牙，“我们必须阻止。寅时……离现在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直接杀上去？”山犬部的追踪者望着山顶的六人，皱眉道，“他们敢在此处谈论机密，周围定有护卫埋伏。”
姜粟盯着那堆篝火，忽然想起怀里的一样东西。
那是临走前，林枫塞给她的一个小皮囊，说是“以防万一”。
她打开皮囊，里面是几包不同颜色的粉末，还有一张字条：“红－迷烟，黄-爆燃，蓝－毒雾。慎用。”
林枫早就料到，她可能会遇到需要“特殊手段”的情况。
“有办法了。”姜粟眼睛亮了，“但需要两个人配合我。”
她选出两个最擅长攀岩的冰熊猎手，低声交代计划。
片刻后，三人从不同方向，悄无声息地攀上山顶周围的岩壁。
山顶上，白袍男子还在布置任务：“……地动阵需要三处阵眼同时激活。你们五个，分成三组，每组带十名石穴部战士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东侧岩壁上突然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一个灰袍人猛地拔剑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刹那，西侧与北侧的岩壁上，同时抛下三个皮囊。
红、黄、蓝三色粉末在篝火上方炸开，瞬间混合成一片浓密的彩色烟雾。
“闭气！”白袍男子反应极快，但已经晚了。
迷烟、爆燃粉、毒雾的混合效果远超预期。
烟雾中，灰袍人剧烈咳嗽，眼睛刺痛，根本看不清周围。
姜粟和两个猎手趁机从岩壁跃下，直扑白袍男子。
男子虽受烟雾影响，身手却依旧不凡，玉杖一挥，竟将第一波攻击挡了回去。
但姜粟的目标本就不是他。
她扑向地上的兽皮地图，一把抓起，转身就撤。
“拦住她！”白袍男子怒吼。
但烟雾中，根本分不清敌我。
等灰袍人勉强驱散烟雾时，姜粟等人已经消失在悬崖边。
“追！”白袍男子脸色铁青，“地图绝不能丢！”
然而当他们追到悬崖平台时，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岩壁，和那条通向暗河的狭窄岩缝。
“他们钻进去了？”一个灰袍人难以置信。
“炸了它。”白袍男子冷冷道，“既然他们喜欢钻洞，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洞里。”
“可是大人，传播队还在下面……”
“一起炸。”男子毫不犹豫，“计划已经暴露，诱饵没用了。立刻启动备用方案，地动阵提前到子时！”
“但阵眼还未布置完毕……”
“我说，立刻！”
悬崖下，暗河道中，姜粟等人狂奔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，岩缝被彻底封死。
但姜粟怀里，紧紧抱着那张兽皮地图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熊爪喘着粗气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，“所有出路都被堵死了。”
姜粟停下脚步，看向暗河深处：“他们炸了上方通道，说明下方必有出路——否则他们自己也无法撤离。”
她想起白袍男子的话：“地动阵需要三处阵眼……石穴部战士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眼中闪过明悟，“石穴部的人，现在应该都在那三处阵眼位置。而那里，肯定有通往外界的路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们暂时不去救传播队了。”姜粟展开地图，手指指向鹰嘴涧附近的三个标记点，“我们去破坏阵眼。如果能赶在子时前毁掉其中一个，地动阵就启动不了。”
“可我们只有二十人……”
“足够了。”姜粟折起地图，“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，我们会出现在那里。”
她看向众人：“敢不敢，再赌一把？”
熊爪咧嘴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：“都到这一步了，你说呢？”
小队调转方向，朝着暗河道更深处，也是更危险的方向，疾行而去。
而此刻，铁雨谷的观星台上，林枫正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。
距离黄帝大军抵达第一道预警线，还有最后六个时辰。
他手中，是一封刚刚从鹰嘴涧哨塔传来的急报：
“山体有异响，疑似地动前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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