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加固地基,增加结构复杂度。”林枫在沙盘上插小旗,“在这里打桩,在这里灌浆,在这里布设应力分散网。她要移山?咱们把山变成钢筋混凝土结构;她要填海?咱们让地底出现空腔和暗流。”
刑天挠头:“可咱们只有三天……”
“无需尽数完成。”林枫微微一笑,“只需令她施法之时,出现‘数据冲突’即可。诸位试想,若现实地形与图中数据不符,将会引发何等后果?”
姜粟眼睛亮了:“系统崩溃!”
“对喽!”林枫打了个响指,“神仙也要讲基本法的!”
三天时间到。
乱石滩两侧,景象截然分明,宛如天地间划下的一道清晰界限。
西边,西王母带着十二地仙,山河社稷图悬浮半空,仙气缭绕。
东边,铁雨谷联军推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设备。
打桩机、灌浆车、测量仪,还有几台刚研发的“震波发生器”。
围观群众众多,各部落皆派代表,连附近山头的野兽也来凑热闹。
西王母先出手。她玉手轻点,山河社稷图上便浮现出乱石滩全景,接着手指在图上一抹——
现实中,一座十丈高的小山丘缓缓平移了三十丈,地面平整如镜。
“哇——”围观群众发出惊叹。
昆仑那边的人面露得意。
轮到铁雨谷了。
林枫没施法,他指挥工程队干活:“一号点位,打桩!二号点位,灌浆!三号点位,震波准备!”
打桩机“咚咚”砸入钢筋,灌浆车将特制泥浆灌入岩缝,震波发生器低频震动。
地面无异,地下结构却已彻底改造。
西王母皱眉,再次催动山河社稷图。
这次她想移走一片乱石区——
图上显示成功了,但现实中的石头……纹丝不动。
“咦?”她加强法力。
石头晃了晃,还是没动。
昆仑地仙们面面相觑。
西王母亲自出手,居然移不动几块石头?
林枫在旁边解说:“各位观众请看,这些石头看起来普通,但它们的底部已经被钢筋网络固定,内部灌满了增强材料,整体抗剪强度提高了十倍。移山?您得先剪断这些钢筋。”
西王母脸色微沉,随即换招。
填平一处沟壑。
图上沟壑消失,现实中……沟壑还在,而且沟底开始冒水——林枫让人提前挖通了地下河。
“这……”西王母紧盯着山河社稷图,又瞅了瞅现实,终于察觉异样,“尔等对地脉做了何事?”
“没干啥,就做了点‘结构加固’。”林枫笑眯眯道,“您接着看?我们还有七种方案没亮出来呢。”
西王母沉默片刻,忽然收起山河社稷图。
“不比了。”
“啊?这就认怂啦?”刑天一脸失望,“我们还有‘人工造山’和‘瞬间成湖’没展示呢!”
西王母没理他,盯着林枫:“尔等用的……是何术法?”
“不是术法,是科学。”林枫神色认真,“通过研究物质的特性、力的作用、能量的转化,掌握改变世界的规律。您那图虽厉害,可它改变的只是‘表象’;我们改变的,是‘本质’。”
他走到那片移不动的小山丘前,拍了拍:“比如这座山。您用仙术能把它移走,但只要原理不变,我们随时能造出更多。但如果我们改变了它的内部结构,让它从‘一堆石头’变成‘一个整体’,那就算您移走了,它也不是原来的山了。”
西王母站在那儿,良久没有说话。
她身后的地仙们欲言又止,被她抬手制止。
最后,她问了一个问题:“若人人皆可掌握此等力量,天下岂不大乱?”
林枫反问:“若力量只掌握在少数神祇手中,天下就太平了吗?黄帝征伐四方,死伤无数,您管了吗?”
西王母无言。
“力量没有善恶,只看怎么用。”林枫继续说,“我们教人种地产量翻倍,教人治病救死扶伤,教人观星预测天时——这些力量,乱世了吗?”
他顿了顿:“反倒是那些垄断知识、禁锢思想、用‘天机不可泄露’吓唬人的,才是乱的根源。”
西王母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驾云而去。
走之前,她留下一句话:“此图……暂存昆仑。若尔等真能走出新路,他日或可再观。”
昆仑的人撤了,留下联军在乱石滩欢呼。
刑天冲过来:“首领,咱们赢了!神话被科学打败了!”
林枫却摇头:“还没完,西王母只是暂时退让,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趁这机会,加速升级。”林枫看着远方,“他们用山河社稷图,咱们就研发‘地理信息系统’;他们移山填海,咱们就钻研‘地质工程学’;他们要打神话战争,咱们就打……科技战争。”
他转身面对众人:“从今天起,铁雨谷成立‘科学院’。下设天文、地理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工程六个分院。所有部落,只要愿意学,都可以派人来。”
“我们要用知识,”他最后说,“打造一件比任何神器都厉害的武器——”
“一个不需要神祇,也能让所有人活得更好的……新世界。”
当天晚上,铁雨谷放了一整夜的烟花。
不是庆祝胜利,是庆祝一个新的开始。
而在遥远的昆仑,西王母站在云台上,望着铁雨谷的方向,对身后的地仙说:
“传令,封闭山门。”
“娘娘,这是……”
“这个时代,”她轻声说,“已经不需要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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