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王母撤退的消息传开后，铁雨谷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不是来打仗的，是来报名的。
“俺们部落送了三十个娃娃来，想学那个……啥来着？哦，对了，科学！”
“咱拿五十张虎皮当学费，能换几个入学名额不？”
“让让，让让！咱可先来的！”
林枫站在新修的“铁雨科学院”大门前，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，既高兴又头疼。
高兴的是群众基础有了，头疼的是。
教室不够用啊！
刑天在旁边扯着嗓子维持秩序，都快喊破音了：“排队！都给我排好喽！再挤就把你们一个个扔出去……哎哟，谁踩我脚了！”
最后还是姜粟想了个办法。
她搬了张桌子往门口一坐，大喊：“想入学的，先填表！会认字的站左边，不会认字的站右边！”
人群“唰”地分成了两拨。
左边稀稀拉拉几十个，右边乌泱泱几百人。
林枫一看这比例，更头疼了：“得，还得从扫盲班开始。”
开学的日子定在七天后。
这七天里，铁雨谷忙翻了天。
教室不够？
临时搭草棚！
教材不够？
连夜抄写！
老师不够？
林枫亲自上阵培训。
他把各部落的“技术骨干”集中起来，开了个速成班。
“教科学不用你们什么都懂，”林枫在培训课上敲黑板，“关键是要会‘问问题’。比如教种地，不要直接说‘这么种产量高’，要问‘你们觉得为什么这么种产量高’”
燧石老人补充：“对！学问学问，要学先问。把学生问住了，他们自己就会去找答案。”
七天后，“铁雨科学院”正式挂牌。
开学典礼简单粗暴。
没杀牲没祭祀，林枫往台上一站，直接开讲：
“欢迎大家来上学。咱们这儿不教修仙不练武艺，就教三件事：第一，认字算数；第二，观察思考；第三，动手实验。”
台下黑压压一片脑袋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穿兽皮的有穿麻布的，全都瞪大眼睛听着。
“先说清楚，”林枫提高音量，“来这儿上学，苦！要早起读书，要下地干活，要动手做实验，弄不好还会炸一脸黑。前天地理班的几个学生炸模型，把草棚都掀了。”
台下哄笑。
“但是！”林枫话锋一转，“苦完了有好处。学种地的，回去能让粮食翻倍；学治病的，回去能救活更多人；学造工具的，回去能让全村省一半力气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咱们不保证教出神仙，但保证教出——能让自己和家人活得更好的人。”
掌声雷动。
科学院分了六个分院：
天文院，姜粟当院长，主攻观星测历、天气预报。
地理院，燧石老人挂帅，研究地质地貌、探矿水利。
物理院，林枫亲自带，教力学、光学、热学基础。
化学院，由几位陶氏与纺织氏的老者掌舵。
他们一生与窑火为伴，与布匹共舞，经验如山，却少了些理论的润泽。
生物院，神农氏坐镇，耕田种地，畜养禽兽，辨识百草。
工程学院，刑天任院长——这位打仗猛将听说自己要管工程，差点没吓跑：“我一个拿斧头的，哪懂造房子？”
林枫拍拍他肩膀：“你就负责一件事，学生造出来的东西，你负责试。试坏了不怪你，试好了算你功劳。”
刑天这才面露难色，却也勉强应承了下来。
开学第一天，各院都出了点状况。
天文院那边，姜粟正讲“日食原理”，底下有个老祭司举手：“不对！日食是天狗食日，得敲锣打鼓才能赶走！”
姜粟也不急，搬出日晷和星图：“那咱们打个赌。下个月初七有日食，我提前三天告诉你们。到时候你们敲锣，我们观测，看天狗怕不怕锣？”
地理院更热闹。
燧石老人带学生去野外认岩石，有个学生捡了一块漂亮的石头问：“燧老，这能换几张兽皮？”
燧石瞥了一眼，笑道：“此乃石英，质地坚硬，可作磨刀之用。其价值几何，全凭你手艺高低——磨得精巧，便是宝物；磨得粗糙，不过顽石一块。”
那学生眼睛亮了：“那我学磨刀！”
物理院那边，林枫做自由落体实验。
两个铁球同时落地。
底下有个猎人不服：“不可能！重的肯定掉得快！我打猎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？”
林枫也不争：“那咱们试。你找个你认为最轻的和最重的东西，咱们从观星台上扔。”
实验结果是。
猎人输了一顿晚饭。
最绝的是化学院。
几个老匠人演示烧窑，讲到控制温度时，一个昆仑来“参观”的地仙忍不住插嘴：“温度？你们凡人也敢妄测天火？”
化学院的老陶匠头也不抬：“天火？不就是燃烧嘛。木头能烧，煤能烧，油也能烧——只要知道啥温度烧啥东西最合适，就是天火也得听咱们的！”
那地仙被怼得说不出话，拂袖而去。
一个星期下来，科学院渐渐上了正轨。
但问题也来了——学生太多，老师太少。
有些部落送来的学生，认字都费劲，更别说学高深知识了。
林枫召集各院长开会：“得搞个分级制度。分初、中、高三级，通过考核才能升级。初级班主要扫盲和基础实验，中级班学专业知识，高级班……搞研究。”
“那考核标准呢？”姜粟问。
“实践。”林枫说，“种地的看产量，治病的看疗效，造工具的看效率。咱们不考背书，考实际本事。”
这制度一出，学生的学习热情更高了。
初级班的学生为了升级，天不亮就爬起来认字。
中级班的学生为了做实验，能把草棚拆了又建建了又拆。
高级班那几个尖子生更狠。
有个学冶金的，为了研究合金配比，七天炸了八个炉子，被刑天拎着耳朵骂：“再炸就把你塞炉子里！”
但骂归骂，进步是真快。
一个月后，第一批初级班学生毕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