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上，林枫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“铁雨科学院初级学者”的木牌。
有个来自小山部落的少年，捧着木牌哭得稀里哗啦：“我爹说，咱家三代都是猎户，能认个路标就不错了。现在……现在我都能算出一亩地打多少粮了！”
他回去后，真用学到的知识改造了部落的田地。
三个月后，那个部落的粮食产量翻了一倍，专门派人来送谢礼。
十头活鹿，还有五个新学生。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看到真有人学成了、用上了、过好了，更多部落坐不住了。
第二个月，科学院的报名人数突破一千。
铁雨谷实在装不下，林枫只好开分院。
在神农氏、陶氏、渔歌部等几个大部落设立“科学学堂”，派高级班学生去当老师。
知识像蒲公英的种子，随风飘散，落地生根。
但就在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，暗流开始涌动。
首先是有部落偷偷挖科学院的墙角。
开出三倍待遇，想挖走几个高级班学生。
可惜没成功。被挖的学生直接报告了林枫：“首领，他们想让我去教怎么造火器，说给五十张虎皮！”
林枫问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学生撇嘴：“五十张虎皮就想换火器配方？当我傻啊！在科学院，我能学更多东西，以后能造比火器厉害一百倍的！”
林枫欣慰地拍拍他：“好样的。不过……你可以去。”
“啊？”
“去教他们。”林枫笑，“但不是教火器，教种地，教治病，教基础算术。他们要问为什么，就说‘火器是高级知识，得先打基础’。”
学生懂了：“拖时间？”
“对，顺便观察观察，看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学生去了，果然挖出了一条线。
几个小部落联合起来，背后有个神秘的金主出钱，专门收买科学人才。
林枫让刑天去查，查来查去，线索指向了一个地方：商丘。
就是上次那个想买断铁雨历独家交易权的商人来的地方。
“商丘……”林枫在地图前沉思，“那里是中原最大的交易中心，商贾云集。看来，有些人是真把知识当商品了。”
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。
一些传统部落的巫祝、祭司开始集体抵制科学。
他们散布谣言，说“学科学会遭天谴”
“铁雨谷用的都是邪术”。
有个偏远部落的老祭司，甚至带着族人烧了刚建起来的科学学堂，扬言“要烧尽一切逆天之书”。
消息传到铁雨谷，众人义愤填膺。
刑天拍桌子：“反了天了！我带人去，把那老顽固抓来！”
“抓来干什么？”林枫问。
“让他看看科学的好处！”
“他要是不看呢？”
刑天语塞。
林枫站起来：“对付愚昧，不能用暴力。得用……对比。”
他下令，在那个部落旁边，建一个“示范村”。
示范村里，全部用科学方法种地、养殖、治病、生活。
科学院派出最好的学生驻村指导，所有产出的一半分给当地部落。
起初，当地人不敢靠近，说那是“邪术村”。
但眼看着示范村的庄稼长得比自己好，牲畜养得比自己肥，连小孩都长得更壮实……
人心开始动摇。
三个月后，那个烧学堂的老祭司，自己拄着拐杖走进了示范村。
他看了三天，最后一句话没说，回去了。
第二天，他带着全族人，拆了自己的神庙，在原址上建起了新的科学学堂。
事后有人问他为什么改变，老祭司只说了一句话：
“神不会让庄稼多打一倍粮，但科学会。”
这件事传开后，反对科学的声音小了很多。
但林枫知道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商丘的商人、传统的神权，还有那些靠垄断知识获利的既得利益者……
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
科学院每周的院长例会上，林枫对所有人说：
“咱们现在做的事，是在挖很多人的根。他们急了，会反扑。所以，咱们得加速——加速传播，加速进步，加速让更多人尝到科学的甜头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等甜头够多、尝到的人够多的时候……那些人就算想反扑，也没力气了。”
散会后，姜粟留了下来。
“首领，我有个问题。”她犹豫着说，“咱们教这么多，万一……万一学生学会了，反过来对付咱们怎么办？”
林枫笑了：“你知道燧人氏为什么守了三千年知识，世界却没进步吗？”
姜粟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把知识当宝贝，藏着掖着。”林枫说，“可知识这东西，越分享越多。一个人会造火枪，厉害；一百个人会造火枪，可怕；但一万个人都会造火枪呢？”
他看向窗外，那里有学生正在做实验，笑声传来：
“那火枪，就只是工具了。”
“工具没有善恶，人才有。”林枫转身，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垄断工具，是培养，用工具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。”
姜粟若有所思地走了。
林枫独自留在会议室里，看着墙上挂着的新版地图。
上面，铁雨谷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点。
以它为中心，科学学堂像星星一样散布在四面八方，有的亮有的暗，但都在发光。
他拿起炭笔，在地图最上方写下一行字：
“万法归宗处，终是人间路。”
然后笑了笑，吹掉炭灰。
“路还长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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