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站在指挥部门口,看着夜色中的铁雨谷。
灯火如昼,人声喧腾。
这并非一座被围困的孤城,而是一座全力运转的……文明工厂。
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为什么要做,做了有什么用。
这种状态,远比单纯的“不怕死”更为可怕。
因为这是“知晓如何取你性命”。
他抬头看天。
星空依旧。
更远处,黄帝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,像地上的星河。
双方都在准备。
准备第二轮的较量。
而这一轮,黄帝应该会拿出点新东西了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瞭望塔传来消息:
“敌军出动新装备——盾车!”
林枫举起望远镜。
只见黄帝军阵前方,缓缓推出几十辆造型古怪的车子。
所谓车,不过是大盾装上轮子罢了。盾面用厚木板制成,正面蒙了兽皮,刷了桐油。车子后方设有推杆,由数名士兵合力推动前行。
盾车连成一道防线,缓缓向前推进。
“想以此抵御石灰粉?”林枫轻笑一声,“未免太过天真。”
他下令:“换二号方案。”
风伯接到命令,深吸一口气。
他负责的,不再是石灰粉了。
是沥青。
昨天连夜运回来的沥青,已经加热成黏稠的液体,装在特制的薄壁陶罐里。
罐子口用蜡封着,防止冷却凝固。
“目标,盾车,距离三百五十步。”瞭望塔报告。
“放!”
杠杆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响声,几十个沥青罐飞出去。
罐子砸在盾车上,碎裂。
黑色的、黏稠的沥青如墨汁般溅开,狠狠地糊在盾面上,也无情地黏附在推车的士兵身上。
盾车还在前进。
但速度慢了——因为轮子沾了沥青,转动不灵。
“第二轮!”林枫下令。
这次是火罐。
点燃的麻团罐子飞出去,砸在沥青上。
火焰腾起。
沥青遇火即燃,而且烧得又旺又久。
盾车变成了火堆。
推车的士兵惨叫着逃开,身上沾的沥青也在燃烧,他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,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,但一切都是徒劳——沥青紧紧黏附在身上,无情地烧穿了皮肉。
盾车阵,破了。
“弓箭手!覆盖射击!”黄帝的声音从战车上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箭雨再次升起。
但这次,铁雨谷的反击更快。
雨师负责的“痒痒辣椒粉”罐子,已经装上了投石机。
“放!”
罐子在空中碎裂,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,笼罩了弓箭手阵地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“阿嚏!阿嚏!”
“痒!好痒!”
弓箭手们乱成一团。有的拼命咳嗽,有的狂打喷嚏,有的在身上乱抓——痒痒粉起作用了。
箭雨变得稀稀拉拉,毫无威胁。
“骑兵!骑兵从两翼……”力牧还想下令。
但话没说完,就噎住了。
因为铁雨谷的侧翼,不知何时立起了一排奇怪的装置。
那装置形似风车,然而叶片却是用铜片精心打造而成,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“那是什么?”黄帝皱眉。
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当骑兵冲锋到二百步时,那些“风车”开始转动。
不是风吹的,是人力踩踏驱动的。
风车越转越快,铜片反射阳光,形成一片刺眼的光幕。
战马被强光刺激,受惊嘶鸣,人立而起。
冲锋的阵型,再度陷入混乱。
“撤!撤回来!”骑兵指挥官快哭了。
这仗,根本没法打!
石灰粉、辣椒面、地上抹油也就罢了,现在又来了沥青火、痒痒粉、晃眼睛的铜片风车……
这,究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!
第二波进攻,又失败了。
而且败得比第一次还惨。
因为沥青火烧死的、痒痒粉折磨的、战马踩踏的……加起来,损失超过了五千。
黄帝站在战车上,手按剑柄,青筋暴起。
他,已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。
自己带着十万大军,讨伐一个几千人的部落,结果两天下来,折了小一万,连人家的大门都没摸到。
这传出去,还怎么当人族共主?
“陛下……”力牧小心翼翼地说,“要不……请昆仑的仙师出手?”
黄帝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。
“传讯昆仑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就说……蚩尤已入魔道,用妖法残害生灵。请仙师下山,降妖除魔。”
消息通过特殊的传讯符箓,飞向西方。
林枫在指挥台上,看着黄帝军阵后方的异动,笑了。
“终于要请外援了。”
他转身对燧石说:“燧老,准备好。下一题……可能要超纲了。”
燧石捋着胡须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超纲才好。”他说,“正好看看,咱们这些天的‘作业’,到底能得多少分。”
考试,进入下半场。
而这场考试,没有标准答案。
只有赢,或者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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