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进攻受挫后,黄帝在金色战车中静坐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未发火,未斥责,只是静坐在那儿,凝视着三里外的铁雨谷。
身旁的将军们屏息凝神,巫祝们更是缩着脖子,唯恐被迁怒。
最后还是力牧硬着头皮开口:“陛下,这蚩尤……用的都是些非传统战术。如九天玄女之术、水攻等,虽然看似歪门邪道,但这正是他战争智慧的体现。
“耍赖?”黄帝缓缓转过头,目光冷若寒冰,“人家用这等耍赖之法,打死打伤我方三千人。而我们呢?连人家一根毫毛都未碰到。”
力牧噎住了。
“传令。”黄帝起身道,“令巫祝营设法破解那些邪门玩意儿。令工匠营赶制能防石灰粉的大盾。骑兵……罢了,骑兵暂且按兵不动。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巫祝营里,十几个白胡子老头凑在一起,愁眉苦脸。
“那石灰粉,一旦沾上眼睛,便会灼烧,疼痛难忍。”一位眼睛仍泛红的老巫祝说道,“得想个法子……”
“可以用水洗。”另一个说。
“荒谬!战场上何来水源?即便有,待你寻得水时,眼睛早已失明!”
“那……用油?油能隔开石灰。”
“油更糟!油沾上石灰,烧得更厉害!”
争论良久,最终想出一个权宜之计:为盾兵配备湿布,蒙于面部。虽感憋闷,但至少可防石灰粉。
工匠营那边更热闹。
“大盾得能防石灰粉……可咋防?石灰粉无孔不入啊!”
“要不……在盾牌上蒙层兽皮?”
“兽皮遇水就软,不结实。”
“那用薄铜板!把盾牌包起来!”
“铜板多重你算过没?盾兵本就累得慌,再添十斤铜板,还走得动道不?”
最后勉强定了个方案:盾牌正面刷桐油,干了之后能形成一层膜,虽然不能完全防住,但至少能让石灰粉沾不住。
整个下午,黄帝大营都在忙活。
而铁雨谷这边,也没闲着。
林枫在指挥部里开“战后复盘会”。
“石灰粉效果不错,但有个问题。”风伯第一个发言,“扔得太近了,敌人一退到三百步外,咱就够不着了。”
“陶罐太重。”雨师补充,“就算力气最大的,也只能扔一百五十步。”
“那就改进。”林枫说,“用投石机抛射,能不能更远?”
刑天举手:“能!我算过了,如果用我设计的杠杆投石机,最大射程能达到四百米!就是……准头差点。”
“准头差点没关系。”林枫说,“我们要的是覆盖,不是精准。下一步,改进投石机,增加射程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林枫转向雨师,“辣椒硫黄粉的效果怎么样?”
“呛人那是真呛人。”雨师说,“可风一大,就容易吹散。而且敌人要是用湿布捂住口鼻,效果就大打折扣了。”
“那就加料。”林枫想了想,“加点……痒痒粉,就是那种沾上就奇痒无比的草药粉末,让他们抓也不是,不抓更难受。”
雨师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!我认识几种草药,磨成粉,沾皮肤上能痒三天!”
“去做。”
“是!”
“油火陷阱呢?”林枫问刑天。
“效果倒是不错。”刑天说,“但油用得太快了,咱们存的那点油,今天一次就用掉了三成。”
“那就换别的。”林枫说,“有没有什么……烧起来更久,更不容易灭的东西?”
一直没说话的燧石开口了:“有。沥青。”
“沥青?”
“对。”燧石解释,“我们燧人氏早年发现过一种黑乎乎、黏稠稠的东西,从石头缝里渗出来。点着了能烧很久,水都浇不灭,只能等它自己烧完。”
林枫眼睛一亮:“哪里有?”
“北面二百里,有个黑石谷,那里遍地都是。”燧石说,“就是……味道难闻,挖起来也费劲。”
“派一队人去挖。”林枫当即决定,“用最快速度运回来。有了沥青,火攻的威力能翻倍。”
任务一项项分配下去。
铁雨谷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高速运转起来。
陶氏在赶制陶罐,神农氏在研磨草药,工匠们在改进投石机,一支百人队连夜出发去挖沥青。
连学校都没停课。
燧石在给第二批学员讲“燃烧学进阶”——专门讲怎么让火烧得更旺、更久、更难灭。
“沥青为何难以扑灭?只因其质地黏稠,附着于物体表面,隔绝空气之效甚微,故而能够持续燃烧……”
台下坐着的,除了学员,还有不少战士。他们听得认真,还做笔记——因为明天可能就用得上。
深夜,林枫巡视各工坊。
陶氏的窑炉火光通明,老陶匠带着徒弟们连夜烧制陶罐。新改进的陶罐更薄,更轻,但更脆——反正是一次性用品,要的就是落地即碎。
“首领。”老陶匠见林枫来,擦了把汗,“按您说的,罐壁薄了三成,重量轻了,能扔更远。就是……容易破,搬运得小心。”
“够用便好。”林枫拿起一个成品,轻轻一敲,那声音清脆悦耳,“好,就要这般模样的。”
神农氏的工棚里,药香味浓得呛人。
几个老药师在研磨草药,旁边堆着成筐的辣椒、硫黄,还有几种林枫叫不上名字的植物。
“此乃‘痒痒草’。”一个药师拿起一根干枯的草茎,“将其磨成粉,沾上些许,便能痒得你恨不得将皮扒下。”
“效果持续多久?”
“这需看浓度。若浓,则可维持三日;若淡,则不过半日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林枫点头,“混合到辣椒粉里,比例……一比三吧。太浓了不人道。”
药师们面面相觑。
不人道?打仗还讲这个?
但他们还是照做了。
刑天的工坊最热闹。
几个壮汉正在调试新改进的投石机——杠杆臂加长了,配重增加了,抛射机构也改进了。
“试一个!”刑天吼。
装填,拉杆,释放。
一个陶罐飞出去,划出高高的抛物线,落在四百步外的测试区,啪地碎裂。
“成了!”刑天兴奋地挥舞拳头,“四百二十步!虽然准头偏了十步,但覆盖范围够大!”
“继续改进。”林枫说,“最好能做到三百到五百步可调。近距离用重罐,远距离用轻罐。”
“明白!”刑天点头回应。
巡视完,林枫回到指挥部。
姜粟还在那里,对着“风语者”系统做微调。
“怎么样?”林枫问。
“我又培训了十个操作员。”姜粟头也不抬,继续说道,“现在每个防御节点都有备用人员,可以保证二十四小时不断线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另外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把‘风语者’做得更小?”姜粟比画着,“小到一个人就能背走。这样,前线的小队也能随时和指挥部联系。”
林枫想了想:“技术上可行吗?”
“可行,但精度会下降。”姜粟解释道,“小齿轮加工难度大,传动误差会累积。也就是说,在百步距离上,误差可能会达到五步。”
“五步……”林枫盘算着,“够用了。前线的消息,不需要百分百精确,有个大概就行。去做吧,先做三台原型机。”
“是!”
姜粟眼睛放光,转身又扎进了工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