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帝大军撤走的第二天，铁雨谷开了个盛大的庆功会。
篝火熊熊燃起，烤肉滋滋作响，粟米酒斟满陶碗。
所有人——九黎的、神农氏的、陶氏的、渔猎氏的、纺织氏的，还有新加入的碧瑶——围坐在盟约鼎周围，欢声笑语。
刑天满脸通红，端着酒碗到处找人碰杯：“十万大军！被咱们打跑了！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！就像当年我挥舞着盾牌和大斧，即使失去头颅，也要与黄帝战斗到底！”
风伯虽稍显清醒，却也滔滔不绝：“要我说，最妙的当属那沥青火！你们没瞧见，盾车燃起时，那火势之旺，黄帝的脸都气绿了！”
雨师在一旁补充道：“还有那痒痒粉！我亲眼见一将军，咳嗽连连，抓痒不止，竟从马上摔了下来，哈哈哈！”
姜粟没喝酒，她正在教碧瑶使用算盘——这是林枫根据古代算盘原理新发明的，用竹棍串起珠子，使得算账和数据处理更加便捷。
“你看，上面一颗当五，下面一颗当一。从右往左，是个十百千万……”
碧瑶学得认真，手指笨拙地拨动珠子：“这个比算筹方便多了！我们仙家算阵法，用算筹摆一地，摆错了还得重来。”
林枫坐在主位，看着这热闹场面，心里也高兴。
但他知道，高兴归高兴，正事不能忘。
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，他敲了敲陶碗。
叮叮叮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全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庆功会开完了。”林枫站起身，“现在，开始下一个环节——总结会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哀号。
“首领……能不能明天再开？”刑天舌头打结，“今天……喝多了，脑子不转……”
“酒后吐真言。”林枫笑着道，“就是要你们脑子不转时，说说最真实的想法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仗打完了，但为何能赢？哪些做得好？哪些需改进？若不总结，下次敌人再来，我们还能赢吗？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是啊，这次赢了，下次呢？
黄帝吃了这么大亏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先从我开始。”林枫说，“这次防御战，我犯了三个错误。”
全场愣住。
首领犯错误？
“第一，”林枫伸出食指，“情报工作做得不够。黄帝什么时候请的昆仑仙师？仙师有什么本事？这些我们事先都不知道。要不是碧瑶姑娘来‘预习’，我们连怎么应对仙法都没准备。”
碧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。
“第二，”他伸出中指，“物资储备不足。石灰粉、沥青、辣椒粉……打到第三天就快用完了。如果黄帝再多撑两天，我们就得肉搏。”
工匠们低下头。
“第三，”无名指，“通讯系统还是太简陋。‘风语者’只能在固定点用，前线小队遇到突发情况，没法及时上报。”
姜粟咬着嘴唇，握紧了拳头。
“当然，”林枫话锋一转，“优点可不少。”
他指向刑天：“杠杆投石机，设计精妙，用得顺手。省力、射程远、覆盖广——绝对优。”
刑天咧嘴笑了。
“风伯的消防管网，虽没用于灭火，但布置时发现了三处隐患，及时排除——这才是防患于未然，真优。”
风伯挺起胸膛。
“雨师的毒气防御系统，虽然敌人没用毒气，但设计方案完整，测试数据翔实——这叫有备无患，优。”
雨师嘿嘿笑。
“姜粟的‘风语者’系统，虽显简陋，却实现了战场实时通讯，这可是革命性的进步——特优中的特优。”
姜粟眼睛红了。
“还有，”林枫环视全场，“每个人都动了脑筋。不是傻愣愣地听命令，而是明白为何这么打，还能提出改进建议。这最重要——因为只有会思考的战士，才能赢得胜利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“所以，”林枫提高音量，“接下来一个月，我们的任务就是——补短板，强优势。”
他拿出一卷兽皮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新一期教学大纲，都听好了。”
台下赶紧拿出小本本——现在铁雨谷人人都有学习笔记，用麻纸订的，炭笔写的。
“第一，情报学。”林枫念道，“由碧瑶姑娘主讲，内容包括：仙家常见法术识别与应对、灵力波动侦测、远距离侦查技巧……”
碧瑶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。
“第二，后勤与供应链管理。”林枫接着说道，“由风伯负责。要构建完整的物资储备体系：各类物资存储多少、存放在何处、如何运输、怎样补充，这些都要形成制度。”
风伯唰唰记笔记。
“第三，通讯技术升级。”林枫看向姜粟，“‘风语者’需实现小型化、便携化，最好能人手配备一个。此外，研究无线通讯的可能性，即无需线路也能传递消息。”
姜粟握紧拳头：“我一定做到！”
“第四，新武器研发。”林枫点了刑天和雨师的名，“这次用的都是防御性武器。下次，我们要有进攻性武器——射程更远的投石机、精度更高的弩箭，甚至……能自己飞出去爆炸的东西。”
刑天和雨师对视一眼，眼中燃起火焰。
“第五，”林枫最后说，“全民教育要继续。不仅教物理化学，还要教历史、地理、军事理论。要让每个人都明白，我们为什么而战，怎么战，战赢了之后要建设什么样的世界。”
全场肃静。
每个人都在认真记，认真想。
林枫看着他们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三个月前，这些人还是只会抡斧头的原始部落战士。
如今，他们已掌握杠杆之用，能算抛物线之轨迹，善析战局之变化，更懂思考未来之走向。
这就是文明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