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期培训班开班才半个月，铁雨谷又来了不速之客。
这次不是大军，不是商队，是……神仙。
而且不是一个，是一群。
那天上午，林枫正在给学员讲“摩擦力”——用木板、石头、沙子做实验，展示不同表面的摩擦系数。
正讲到“为什么轮子要抹油”，天上飘来一片七彩祥云。
云上站着五个人。
除了碧瑶的师父，那个白胡子老头，和之前的中年道士、年轻女子外，又多了两个新面孔：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老头，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。
祥云降落在学校操场上，学员们都惊呆了。
神仙！又来了！这次还多了！
白胡子老头先开口，语气比上次温和多了：“蚩尤首领，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。”林枫拍拍手上的灰，“诸位这是……组团来参观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头捋着胡子，“瑶儿回去后，天天跟我们讲什么‘科学’、‘原理’、‘实验’，把我们都听迷糊了。这不，带几个同门来看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。”
碧瑶从人群中挤出来，兴奋地挥着手：“师父！师叔！你们真的来啦！”
胖老头笑眯眯地说：“瑶丫头，你说的那个……能把太阳光聚起来烧东西的镜子，真这么神？”
碧瑶赶紧跑进教室，拿出一面凹面铜镜：“师叔你看！就这样，对着太阳，调好角度……”
她当场演示，把一张干草叶放在焦点上，没一会儿，草叶冒烟，烧着了。
胖老头眼睛瞪得滚圆：“哎哟！真烧着了！这、这可比我们仙家的‘火球术’省事多了！火球术还得掐诀念咒，这镜子一举就成！”
中年道士虽然还是板着脸，但也凑过去看，还用手试了试焦点温度，烫得一缩手。
“温度确实高。”他评价，“如果做大点，聚焦更强，恐怕能熔金化铁。”
“当然可以做！”碧瑶说道，“就是磨这镜子挺费劲的，得慢慢磨，得磨出个完美曲面才行。”
黑衣青年一直没说话，只是静静观察。他目光扫过学校、工坊、农田，最后落在林枫身上。
“你教的这些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如冰，“就不怕教会了徒弟，饿死了师父？”
林枫笑了：“知识这东西，越分享越多。教会一个人，他不会抢你的，反而能和你一起创造新知识。”
黑衣青年若有所思。
白胡子老头轻咳一声：“蚩尤首领，我们几个……想旁听几堂课，不知可否？
“欢迎啊！”林枫爽朗笑道，“不过咱们这儿有规矩——上课得认真听讲，可别用法术捣乱，课后还得完成作业。”
胖老头乐了：“还有作业？啥作业？”
“比如今天这堂课，”林枫指着黑板笑道，“讲的是摩擦力。作业嘛，就是回去观察，生活中哪些地方利用了摩擦力，哪些地方得减小摩擦力，然后写个报告。”
“报告？”中年道士皱眉，“怎么写？”
“就是把你看到的现象，用学到的原理解释明白，最后再提提改进建议。”林枫笑道，“字数不限，但得说清楚。”
五个神仙面面相觑。
他们活了上百年，第一次听说还要写作业。
但来都来了……
“行！写就写！”胖老头倒是爽快，“就当体验生活了！”
于是，铁雨谷学校里，多了五个特殊的“插班生”。
白胡子老头道号“清风”，胖老头叫“明月”，中年道士是“玄铁”，年轻女子还是“碧瑶”，黑衣青年叫“墨影”——都是他们在昆仑的称呼。
清风和明月学得最积极。
清风对物理特别感兴趣，尤其是力学领域。他不仅亲手进行杠杆、滑轮和斜面的实验，还深入探究了它们的物理原理，提出了许多创新性的问题。
“蚩尤老师，”他问道，“要是杠杆足够长，力臂足够大，一个人能不能撬动整个大地呀？”
林枫被问得一愣：“理论上……是的。但前提是能找到支点，杠杆材料够结实，而且大地是刚体不会碎。”
“刚体？”
“就是不变形的物体。”林枫解释，“实际大地会变形，会碎，所以撬不动。”
“哦……”清风若有所思，“那如果用法阵加固大堤呢？”
林枫：“……”
您这思维，很修仙。
明月对化学更感兴趣。
尤其是燃烧那块。
“原来火不是‘火元素’，是可燃物、助燃物、温度三要素！”他恍然大悟，“那我们仙家的‘三昧真火’，是不是就是温度特别高，高到能点燃一般火点不燃的东西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林枫说，“但具体原理，得实际测试才知道。”
“测试！必须得测试！”明月兴奋起来，“我回去就把三昧真火的配方、温度、持续时间都测出来，以后炼丹，火候控制肯定更精准！”
玄铁虽然板着脸，但学得最认真。
他专攻机械。
“风语者”通讯系统，他拆了装，装了拆，研究了三天，把每个齿轮的齿数、模数都算出来了。
“精度不够。”他评价，“齿轮啮合有间隙，传动就有误差。可以做更精密的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姜粟虚心请教。
“用阵法辅助加工。”玄铁说，“布个‘微雕阵’，在刻刀上附着灵力，可以做到发丝粗细的精度。”
姜粟眼睛都直了。
仙家阵法，还能这么用？
墨影话最少，但观察最细。
他不上课的时候，就在铁雨谷各处转悠，看人们怎么生活，怎么工作，怎么学习。
晚上，他找到林枫。
“你们这里，”他说，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、为什么要做，这种状态……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枫说。
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墨影看着他，“你把知识教给大家，让大家变聪明。可聪明人多了，想法就多，矛盾就多。以后……会不会更难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