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雨谷海底项目部成立的第一天,林枫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虾兵蟹将们……不识字。
不光不识字,连数都数不清楚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五……七……哎呀,六跑哪儿去啦?”一个虾兵掰着自己的钳子,边数边挠头,数到五直接跳到了七,还一脸茫然无辜。
蟹将好点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:“图纸?那是个啥玩意儿?俺们干活啊,全靠老师傅手把手地教。”
鲁衡看着这一幕,哭笑不得:“这可咋整?不认字看不懂图纸,不会算数搞不清尺寸,这活儿没法干啊。”
林枫倒是很淡定:“那就教。”
“教?”碧瑶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教这些虾兵认字?他们脑袋跟核桃似的,能学得会吗?”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
当天晚上,龙宫偏殿里挂起了一块黑板——其实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。
台下坐着五十个虾兵蟹将,都是龟丞相精挑细选的“苗子”:年轻,机灵,愿意学。
林枫站在台上,拿起粉笔——用白垩石磨的。
“第一课,咱们先学三个字。”他在黑板上写下:左、右、上。
“这是‘左’,这是‘右’,这是‘上’。记住了吗?”
虾兵们瞪着小眼睛,似懂非懂。
一个胆子大的举手:“大人,学这有啥用?”
“用处大了。”林枫指着图纸,“图纸上标注尺寸,会说‘左边宽三寸,右边窄两分,上边高一尺’。你要是分不清左右上下,怎么照图纸做?”
虾兵挠挠头(假设虾有头的话):“好像……有点道理。”
“那继续。”林枫又写:一、二、三。
“看好了,这是一,这是二,这是三。来,跟着我念——”
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”
声音参差不齐,但至少有回应。
教了一个时辰,勉强让大部分虾兵记住了这六个字。
下课了,虾兵们游出去——哦,在龙宫里是用走的——边走边嘀咕。
“左、右、上,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我好像记住了!”
“我回去教给我兄弟!”
林枫看着他们的背影,对碧瑶说:“看到了吗?不是学不会,是没人教。”
碧瑶若有所思:“确实。以前总觉得虾兵蟹将笨,现在看来,是没给他们学习的机会。”
第二天,数学课。
林枫带来了一堆贝壳。
“这是教具。”他把贝壳分给虾兵,“现在,每人面前有五个贝壳。我拿走两个,还剩几个?”
虾兵们低头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三个!”
“对。五减二等于三。”林枫在黑板上写:5-2=3。
“这个符号‘-’是减号,‘=’是等号。意思就是,五减去二,等于三。”
又教了加法和简单的乘法。
虾兵们学得格外认真——因为他们发现,所学知识确实派上了用场。
比如发工钱。以前发工钱,都是龟丞相一个一个数,容易错。现在学了数数,自己能算清楚该拿多少。
再比如领材料。以前领材料,全凭感觉“差不多”。现在知道“三斤”“五尺”是什么意思,领得准,浪费少。
第三天,看图课。
姜粟带来了简化版的零件图纸。
“看,这是一个齿轮。”她指着图纸,“这里是齿,这里是轴孔,这里标着尺寸:齿数24,模数0.5。”
虾兵们凑近了看,虽然看不懂细节,但至少知道“图纸是这么看的”。
“以后你们加工零件,就照这个图做。哪里不懂,可以问。”
第四天,实践课。
鲁衡带着虾兵们去工坊,现场教学。
“这是锯子,用来切材料。这是锉刀,用来打磨。这是尺子,用来量尺寸……”
他手把手教,虾兵们学得认真。
尽管动作略显笨拙,时常出错,但无人言弃。
因为他们意识到,掌握这些技能后,自己便能亲手制作物品——这种成就感,远非巡逻站岗所能比拟。
一周后,龙宫夜校初见成效。
大部分虾兵能认百来个常用字,能算简单的加减乘除,能看懂简单的图纸。
更难得的是,学习氛围起来了。
白天干活,晚上上课。下了课还自发组织“学习小组”,互相考问,互相帮助。
龟丞相望着这一切,不禁感慨:“我在龙宫八千年,头一回见虾兵们这般精神抖擞。”
林枫说:“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——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希望。”
“改变命运?”龟丞相不解,“他们就是虾兵,还能变成啥?”
“可以变成技术工人,变成班组长,甚至变成工程师。”林枫认真地说,“在铁雨谷,很多原来种地的、打猎的,通过学习成了技术骨干。只要肯学,就有机会。”
龟丞相若有所思。
两周后,第一个“海底技工培训班”结业。
五十个虾兵蟹将,通过了基础考核。
林枫给他们颁发了“结业证书”——用防水的鱼皮做的,上面写着名字和成绩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铁雨谷海底项目部的正式技工。”林枫说,“工资按技术等级发,干得好有奖金,还能继续深造——学更高级的技术,当管理人员。”
虾兵们捧着证书,激动得钳子都在抖。
“俺……俺也能成为技工?”
“俺娘知道了一定高兴!”
“大人,俺想学那个……那个灵力雕刻机!听说那东西可厉害了!”
“可以。”林枫点头,“但得一步步来。先从基础加工学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