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四人顺着大河暗流，游了整整一天。
虽有碧瑶的避水诀减轻阻力，然背着三十斤装备长途潜游，仍累得气喘吁吁。
尤其是姜粟，体力最弱，游至后来，几乎全赖碧瑶拉着前行。
“还……还有多远？”姜粟喘着粗气，对讲机里传来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。
“快了。”碧瑶指着前方道，“瞧，水色渐深，那便是海。”
果然，河水的浑浊逐渐变成清澈的湛蓝，水温也明显下降。
又游了一个时辰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他们从河口游进了大海。
阳光透过海面倾洒而下，幻化成一道道摇曳的光柱。五彩斑斓的鱼群自身旁游过，好奇地绕着这几个“异类”打转。
“哇……”姜粟忘了疲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珊瑚礁宛如海底的森林，红的似火、黄的如金、紫的若霞，形态万千。海草随波轻舞，贝壳在沙地上闪烁着微光。
“这就是……海？”鲁衡也看呆了。他活了上百年（成仙后），但一直在天庭干活，从没来过海底。
林枫却皱起眉头。
美是美，但问题也明显。
“光照不足。”他观察着，“阳光只能透下来几十丈，再深就暗了。龙宫在万丈海底，恐怕完全没光。”
“水质也太清澈。”姜粟补充，“缺少养分。仙草要生长，需要营养。”
“压力确实大。”鲁衡紧皱着眉头，感受着潜水服传来的阵阵挤压感，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，“这才几百丈深，挤压感已经如此明显。到万丈深渊……装备非得再加强不可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游来一个黑影。
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。
是个……背着龟壳的老者。
老者缓缓游到近前，身形一顿，稳稳停下，双手抬起，做出拱手的姿势——在水里做这等动作，竟也透出一股别样的滑稽与庄重。
“诸位可是铁雨谷的贵客？”声音直接传入脑海，是传音术。
林枫点头，也试着传音——用对讲机转换的声波信号太慢：“正是。您是龟丞相？”
“老朽便是。”龟丞相笑眯眯的，“龙王命我来接诸位。请随我来。”
他轻轻转身，身形悠然，慢悠悠地游动起来——看似缓慢，实则速度惊人，如游鱼般穿梭于水中。
四人赶紧跟上。
越游越深，光线越来越暗。
碧瑶打开头灯，龟丞相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咦？这发光之物倒是精巧。”
“这是灵力灯。”碧瑶微微一笑，解释道，“以萤石为基，辅以聚灵阵，便能发出如此光芒。”
“好思路。”龟丞相点头，“比我们的夜明珠方便——夜明珠太大，不好带。”
深度超过千丈时，周围已经一片漆黑。
只有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压力也越来越大，潜水服开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。
“压力平衡系统工作正常。”鲁衡监测着数据，“但耗能增加。氧气消耗也快了。”
“坚持住。”林枫说，“应该快到了。”
果然，又游了一刻钟，前方出现点点光芒。
不是自然光，是……建筑的光芒。
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群，静卧于幽深的海底平原之上。
宫殿由神秘莫测的材质构筑而成，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柔和光泽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。屋檐下，一盏盏精致的灯笼轻轻摇曳，其内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珍珠，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。廊柱之上，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，那龙仿佛随时都会破柱而出，翱翔于九天之上。
更神奇的是，宫殿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光罩，把海水隔在外面。光罩内，是干燥的空气，还有……花园。
“那是避水结界。”龟丞相解释，“龙王用龙珠布阵，维持方圆十里无水。诸位可以进去了。”
他游到光罩前，伸手一点，光罩开了一个口子。
四人游进去，穿过水幕，落在干燥的地面上。
呼——林枫摘掉呼吸器，大口喘气。
虽然氧气供应正常，但在水底待久了，还是觉得憋闷。
“欢迎来到东海龙宫。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龙王来了。
不是想象中的龙头人身，就是个穿着龙袍的威严老者，头上一对龙角显示身份。
“铁雨谷蚩尤，见过龙王。”林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龙王很随和，“你们那浇水器，我在瑶池见过，确实精巧。所以想请你们来，看看能不能在海底也弄一套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不过海底情况特殊，你们先住下，慢慢考察。龟丞相会配合你们。”
“谢龙王。”
龟丞相引领他们前往客房，那客房隐匿于宫殿侧翼，虽不大却整洁雅致，一扇窗户悄然开启，窗外，海底的景色如画卷般展开，鱼群悠然游弋，宛如一幅幅流动的壁画。
“诸位先休息，明日开始考察。”龟丞相说完就告退了。
四人简单洗漱——这淡水，乃是龙宫以阵法从茫茫海水中精心提取而来，着实奢侈。
然后聚在林枫房间开会。
“第一印象？”林枫问。
“环境比想象中恶劣。”鲁衡先说，“光照不足，压力大，而且……海底土壤恐怕贫瘠。”
“但龙宫的仙草园长势不错。”姜粟说，“我刚才路过花园看了，那些仙草绿油油的，说明龙宫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林枫问。
“不知道。明天考察时重点关注。”
碧瑶举手：“我有个问题——咱们吃饭怎么办？龙宫吃鱼生吗？”
正说着，敲门声响起。
龟丞相带着几个虾兵蟹将，端着食盒进来了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，想必饿了。这是龙宫特产的‘海珍宴’，请品尝。”
食盒打开，香气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