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万大军在铁雨谷外三里处停下脚步。
不是不想再往前，而是无法前行——风伯老爷子连夜指挥工兵队，在谷外两里至三里间，挖下三道壕沟，布下五层陷阱，撒下十几种雨师特制的“惊喜粉末”。
有黏住脚的强力胶，有令人头晕的迷魂粉，还有一触即炸的“地火雷”——虽威力不大，却足以吓人。
黄帝站在金色战车上，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、实则杀机四伏的土地，脸色阴沉。
“陛下，是否让工兵先清理道路？”力牧策马上前询问。
“不必。”黄帝摇头，“广成子仙师说了，今天的主角不是凡人军队。”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那里，广成子、赤精子、慈航道人三位金仙凌空而立，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，仙气缭绕。他们脚下踩着的，是用仙力凝成的“浮云”，这正是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十二位弟子之一的标志。
“仙师，”黄帝朗声道，“有劳了。”
广成子微微颔首，然后看向身旁的赤精子：“师弟，你先来？”
赤精子是个白须白眉的老者，看起来慈眉善目，但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捋了捋长须，笑道：“师兄既然开口，贫道便献丑了。”
说罢，他从袖中掏出一面八卦镜。
非巴掌大小镜，而是直径三尺、青铜铸就、镜面如水的大家伙。
“此乃‘阴阳镜’，”赤精子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战场，“一面照生，一面照死。今日，便让这些逆天之人见识见识，何为天道威严。”
话音落，他翻转镜子，死面直指铁雨谷。
镜面骤然亮起灰白色的光，光柱如实质般射出，所过之处，草木枯萎，地面焦黑。
“是死气！”风伯在瞭望塔上惊呼，“浓度极高，沾上就——快趴下！”
光柱扫向铁雨谷外墙。
墙头的守军早有准备，迅速躲进特制的掩体——那是用多层湿泥加铁板搭建的防护工事，专门针对各种“能量攻击”。
但光柱威力远超预期。
第一层湿泥瞬间干裂，第二层铁板开始锈蚀，第三层……
“开炮！”
林枫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响彻防线。
非一门炮，而是二十门“破晓”齐声怒吼。
二十发特制炮弹破膛而出，初速超音速，在空中划出二十道白色轨迹，直指天空中的赤精子。
赤精子眉头微皱，八卦镜一转，死光扫向炮弹。
第一发炮弹被激光击中，在空中炸开——但炸开的不是碎片，是大团大团的铁渣和刺眼的电弧。
铁渣如雨般洒落，电弧在空中噼啪作响。
赤精子的死光明显受扰，变得摇曳不定。
紧接着，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
二十发炮弹在赤精子周围百米空域相继炸开，形成了密集的“铁渣－电弧”干扰区。
死光，彻底失去了效用。
“咦？”赤精子轻咦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“倒是有趣。”
他收起八卦镜，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法宝——是个红葫芦。
“既然死光无用，便试试这个。”他拔开葫芦塞。
非毒烟，亦非火焰，而是……水。
滔天洪水自葫芦口奔涌而出，此非寻常洪水，乃是泛着金光、重若水银的“天河真水”。一滴便有千斤重，这葫芦里装了一整条河的量。
洪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目标不是铁雨谷，是谷外那片陷阱区。
赤精子心中念头直白：地面既设陷阱，便以洪水冲之。
但风伯老爷子等的就是这个。
“启动第二套方案！”老爷子立于指挥台上，挥动绿色小旗，朗声喊道。
陷阱区地下，预先埋设的几十个“速凝剂”储存罐同时破裂。
雨师特制的超级速凝剂遇水瞬间膨胀，不是形成堤坝，而是形成……海绵。
硕大无比、吸水性极强之海绵体。
天河真水灌入陷阱区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“海绵”吸收。水位不但没涨，反而在下降。
赤精子双目圆睁。
其天河真水，一滴重达千斤，可冲垮山岳，如今竟被一堆莫名粉末……吸干了？
“此乃科学，科学也。”风伯举着扩音筒，声音中满是得意，“吸水性高分子材料，辅以特殊矿物粉，吸水率可达自身重量三百倍。您那点水，不足为道。”
赤精子气得白胡子直抖。
“师弟，少安毋躁。”慈航道人开口了。
这位中年道姑一直静立一旁，此刻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玉簪，轻轻一抛。
玉簪在空中化作一条十丈长的白玉长龙，虽非真龙，却是玉石雕琢的龙形法器，栩栩如生。
“去。”慈航道人轻喝。
玉龙俯冲而下，不是攻击城墙，是攻击那些“破晓”火炮。
显然，三位金仙已察觉到威胁——这些能射向天际的铁管子，必须优先清除。
玉龙速度奇快，眨眼间便冲至一门火炮前，龙口一张，喷出炽白火焰。
那火焰温度极高，炮管表面的涂层瞬间熔化。
但炮管本身——由龙鳞粉与玄铁多层卷制而成，只是微微发红。
“这……”慈航道人愣了下。
她的“三昧真火”连精铁都能瞬间气化，这铁管子怎么……
“抗高温涂层，三层。”林枫在掩体里解释，“外层是陶瓷粉混合石灰，中层是特制石墨，内层是玄铁本体。理论耐温……大概一千八百度。您那火，还差了点。”
慈航道人脸色一沉，玉龙调转方向，龙尾横扫。
“当——！”
龙尾砸在炮管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炮管被砸弯了，但没断。
“韧性也还行。”林枫继续解说，“经过多层卷制和特殊热处理技术的改良，该材料的抗冲击性能显著提升，达到了普通青铜的二十倍。您要是想砸，得多用点力。”
慈航道人终于怒了。
她双手结印，玉龙身形骤然暴涨，自十丈猛增至三十丈，通体泛起耀眼金光。
“玉龙真身，破！”
玉龙再次俯冲而下，这次既不喷火，也不扫尾，而是用整个身躯紧紧缠绕、猛烈挤压火炮。
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开始变形。
但就在玉龙即将把火炮彻底压垮时，林枫下令了：
“电磁干扰组，启动！”
不是一门炮，是火炮阵地周围预先埋设的十二台“灵能干扰器”同时通电。
那是玄女设计的原型机，用特制的铜线圈和磁铁矿核，产生强电磁场。
干扰器启动的瞬间，玉龙的动作明显一滞。
并非被定住，而是操控玉龙的慈航道人，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与法宝之间的联系受到了强烈干扰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？！”她失声惊呼。
“不是妖法，是科学。”玄女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，“灵能本质是某种高阶能量场，而强电磁场可以干扰素量场的稳定。您的玉龙是灵能驱动的吧？巧了，我们专治灵能。”
慈航道人试图收回玉龙，却发现操控变得异常艰难——仿佛手中紧握着一根被狂风肆意吹拂的风筝线，随时都可能脱手而去。
“师兄！”她看向广成子。
广成子终于动了。
这位昆仑金仙之首一直静静观战，此时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