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图书馆开张那天，铁雨谷跟过年似的。
——不，比过年还热闹。
谷口那条新铺的青石板路两边，插满了各色旗子：九黎的战斧旗、神农氏的禾苗旗、陶氏的陶罐旗、渔歌部的渔船旗、冰熊部的雪狼旗……十七个联盟部落，一个不少。
路中央铺就一条红布，虽为麻布染就，却也尽显喜庆之意。
图书馆门口，林枫亲自揭匾。
匾额是桃木做的，上面“华夏图书馆”五个大字，是风伯老爷子用炭笔打了草稿，然后由陶氏的老工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，字迹虽非绝美，却自有一番苍劲之力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林枫站在台阶上，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喊，“这座图书馆，对所有部落开放！不分敌我，不论出身，只要想学，就能进来！”
人群骚动。
有人兴奋，有人怀疑，更多人是……不知所措。
免费？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好事？
林枫知道他们在想什么，继续说：
“我知道，你们在想——这图书馆里的知识，是不是假的？是不是有陷阱？学了会不会被控制？”
他顿了顿：
“我明确告诉你们——这里的每一卷典籍，都经过验证；每一份图纸，都造出过实物；每一条数据，都来自实测。你们可以随便看，随便抄，随便问。如果发现错误，欢迎指正——指正对了，还有奖励。”
“奖励？”人群中有人喊道，“是什么奖励？”
“工分、粮食，或者……”林枫抬手指向图书馆旁新搭建的台子，“优先学习更高级技术的机会。”
台子上，摆着几件东西：
一台简化版的灵能探测器；
一架能连发十箭的改良弩；
还有……一小瓶雨师特制的“金疮药”。
“这些在图书馆里都能找到图纸，学会制造。”林枫说道，“只要肯学，都能做出来。”
这下，人群彻底沸腾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要学那个弩！打猎肯定好用！”
“那药……能治伤？”
林枫挥手：“现在，图书馆正式开放——想进的，排队！”
人群涌向大门。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“且慢！”
一声大喝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十几个穿着各异、但气息都不弱的人，正大步走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，满脸横肉，腰间挂着一串兽牙，一看就是猎户出身。他身后跟着的人，有穿着兽皮的，有穿着麻衣的，还有两个甚至穿着丝绸——在这个时代，丝绸可是奢侈品。
“蚩尤首领，”汉子抱拳行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客气，“在下是山魁部族长魁山，这几位是附近部落的族长或长老。”
林枫点头：“欢迎。诸位也是来参观图书馆的？”
“参观？”魁山冷笑一声，“我们是来讨个说法！”
“什么说法？”
“你建这图书馆，说要免费教大家知识——这是好事。”魁山话锋一转，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些靠手艺吃饭的人咋办？比如我们山魁部的猎手，世代相传的追踪术、陷阱术，要是人人都学会了，我们还靠啥活？
他身后的一个老者也开口：“还有我们织云部的织染秘法，要是传开了，我们的布还怎么卖？”
另一个矮胖汉子接话：“我们黑石部的打铁手艺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林枫打断他们，“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——你们担心，知识公开了，你们的独家手艺就不值钱了，对吧？”
“正是！”众人齐声。
林枫笑了：“那我问你们几个问题。”
他看向魁山：“山魁部的追踪术，传了多少代了？”
“少说十代！”
“十代，改良过几次？”
“这……”魁山一愣，“祖传的手艺，怎么能随便改？”
“所以三百年了，你们追踪猎物，还是凭经验、凭感觉，对吧？”林枫说，“那如果，我告诉你，有一种方法，能通过脚印深浅、方向、泥土干湿，精确计算出猎物的体重、速度、经过时间，甚至预测它下一步会往哪走——你想不想学？”
魁山眼睛瞪大了：“真有这种方法？”
“图书馆里有。”林枫指了指大门，“《足迹分析学》《野外生存手册》，还有风伯老爷子写的《天气与狩猎关系研究》，都有。”
他又看向织云部的老者：“您部的织染秘法，染一种颜色，要多久？”
“上等靛蓝，需浸泡七日，晾晒三日，再固色……”
“太慢了。”林枫摇头道，“图书馆里有《基础化学》《染料快速合成法》，能用三种常见草药，在两个时辰内染出靛蓝色，而且色牢度更高。”
老者呼吸急促了：“当真？！”，
“自己去看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黑石部的矮胖汉子：“你们打一把铁刀，要多久？”
“精铁刀，需锻打千次，淬火三次，打磨一日……”
“图书馆里有《高温炼铁术》《水锤机设计图》《砂轮打磨法》。”林枫说，“用我们的方法，同样一把刀，时间能缩短七成，硬度还能提高三成。”
矮胖汉子不说话了，只是死死盯着图书馆大门。
“现在你们明白了？”林枫环视众人说道，“知识公开，不是要让你们的手艺贬值，而是要让所有的手艺——包括你们一起升级！”
他提高声音：
“你们可以继续守着祖传的那点技艺，一代代传承，慢慢改良；也可以走进图书馆，学习众人的智慧，让技艺实现飞跃式进步！”
“选择权，在你们手里。”
十几个族长、长老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最后，魁山第一个动了。
他大步走向图书馆，头也不回：
“老子倒要看看，那什么足迹分析学，是不是真那么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