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中央的冰面彻底碎裂。
一个巍峨的身影，自地下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个……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人，身高至少十丈，轮廓依稀能看出人形，但细节模糊，宛如历经千万年风霜雕琢的雕像。它的双眼是两团幽蓝的火焰，燃烧着，却没有温度。
“审判者。”玄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带着凝重，“神族留下的自律守卫，用于评估后来者的资格。我的数据库里有它的记录：战斗力评级，灭城级。”
灭城级？
林枫看着那个冰巨人，咽了口唾沫。
这玩意儿，一个人能灭一座城？
“……凡……人……”审判者的声音仿若冰川相互摩擦，冰冷彻骨，“……你……们……为……何……来……此……”
林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来取第三份火种，不是为了获得禁忌知识，而是为了控制它，防止它失控危害世间。”
审判者眼中的蓝焰跳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说得好听……”它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……三千年来，十七批探寻者都这么说……”
“……他……们……都……死……了……”
刑天握紧武器：“那就打呗！”
“等等！”林枫拦住他，看向审判者，“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们？”
审判者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回答三个问题……”它缓缓说，“……答对，火种给你们；答错，留下性命……”
问答？
林枫一愣。
这种上古守卫，不应该是直接开打吗？怎么还考试？
“什么问题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第……一……问……”审判者伸出冰晶手指，在空中一点。
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：那是神族鼎盛时期的城市，高楼林立，飞车穿梭，一片繁荣。
“……神……族……因……何……毁……灭……”
林枫想都没想：“因为傲慢。他们试图掌控超越自身理解的力量，最终引火烧身。”
审判者眼中蓝焰闪烁。
“……答……对……一……半……”它说，“……更……准……确……的……答……案……是……失……去……了……对……知……识……的……敬……畏……”
它顿了顿：“……知……识……是……力……量……也……是……毒……药……神……族……忘……记……了……后……者……”
林枫点头：“我们记住了这个教训。”
“……第……二……问……”
画面变了：草原上，黑气弥漫，混沌守卫肆虐，九黎的净化装置正在工作，能量屏障隔绝污染。
“……你……们……如……何……处……理……混……沌……污……染……”
林枫想了想：“先用科技手段控制扩散，再用科学方法解析本质，最后用理性态度选择解决方案——不是消灭，而是净化与共存。”
审判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
“……很……特……别……的……答……案……”它说，“……以……往……的……探……寻……者……都……说……‘毁……灭’……或……‘封……印’……”
“……你……们……选……择……了……更……难……的……路……”
“因为那是对的。”林枫说，“毁灭会留下隐患，封印会随时间失效。只有真正理解并转化，才能永久解决问题。”
“……答……对……了……”
两个问题，都过了。
众人松了口气。
但审判者的第三问，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……第……三……问……”，那声音似带着神秘的力量，在空气中缓缓回荡。
画面再次变化：这次不是什么历史场景，而是一个……选择。
左侧，一扇散发着幽光的门矗立着，门上镌刻着“无尽的知识，永恒的生命，掌控宇宙的力量”，那字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诱惑。
右侧，同样有一扇古朴的门静静伫立，门上铭刻着“有限的智慧，短暂的生命，与万物共存的平衡”，那文字仿佛带着一种宁静的力量。
“……如……果……给……你……们……选……择……”审判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“……你……们……要……哪……扇……门……”，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个问题，比前两个都难。
因为没有一个“标准答案”。
刑天小声说：“选左边啊！永恒生命！多好！”
铁木真摇头：“右边吧，太强的力量不是好事。”
风伯雨师也意见不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枫。
林枫看着那两扇门，陷入了沉思。
左边，是神族曾经拥有的——也最终导致他们灭亡的。
右边，是神族曾经不屑的——却可能是唯一能长久的路。
他忽然忆起火种曾郑重说过的话：文明的底线，宛如巍峨的高山，比任何个体的价值都重要。
也忆起黄帝那掷地有声的话语：我们不是来当神的，而是来当人的。
还忆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：并非为了征服那虚幻的荣耀，而是为了建设那充满希望的家园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审判者。
“我选第三扇门。”
审判者愣住了：“……只……有……两……扇……”
“不，有第三扇。”林枫坚定地说，“我们自己造一扇门。门后面，不是神族的路，也不是凡人的路，而是我们自己的路——一条吸取前人教训，结合当下实际，走向未知未来的路。”
“……知……识……要……学……但……不……盲……从……”
“……力……量……要……有……但……懂……节……制……”
“……生……命……有……限……但……精……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