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空间大得像一座体育场,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水晶,照得四下通明。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……玩意儿。
林枫第一眼看过去,以为是颗巨大的、银灰色的蛋。但走近了才发现,那东西表面布满了精细的几何纹路,有些地方还在缓慢流动着流光。它没有明显的入口或接口,就那么静静悬在半空,离地三尺,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。
“这就是‘方舟’?”夸父绕着它转了一圈,伸手想摸,被林枫拦住了。
“别乱碰。”林枫盯着那东西,“守墓人说启动它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,先搞清楚是什么。”
铁木真则警惕地看向四周:“那个老头呢?怎么没跟下来?”
话音刚落,守墓人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:“我在这儿。”
众人回头,看到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石阶入口处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“您是怎么……”铁木真愣住了——他们明明才下来,这老头腿脚这么利索?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,我想在哪就在哪。”守墓人走到方舟旁,拍了拍那银灰色的外壳,“孩子们,欢迎来到‘时间锚点’。”
“时间锚点?”
“对。”守墓人仰头看着方舟,“这东西不是武器,也不是飞船。它的正式名称是‘时空稳定器-7型’,俗称‘回档键’。”
林枫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它能将一定范围内的时空状态,重置到预设的‘锚点时刻’。”守墓人解释,“打个比方:如果混沌污染是病毒,这东西就是个系统还原点。按下去,这片区域就会‘回档’到污染之前的状态。”
“那太好了啊!”夸父一拍大腿,“赶紧按啊!”
“代价呢?”林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,“任何强大的功能都有代价。”
守墓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代价是:重置范围内的所有生物,包括人类,会失去从锚点时刻到重置时刻之间的所有记忆。而且,是一次性的——用完了,锚点就失效了,不能再回档第二次。”
失忆?
林枫心头一沉。
“范围多大?”他问。
“最大可覆盖……整个洪荒。”守墓人说,“但能量消耗也会达到极限,可能直接摧毁方舟本身。建议范围:半径三百里,这是安全阈值。”
三百里,也就勉强覆盖一个中等部落的范围。
而且只能重置一次。
“那混沌呢?”铁木真问,“重置后混沌就没了?”
“不,混沌只是被‘推’到锚点时刻的状态。”守墓人摇头,“如果锚点时刻混沌已经存在,那它还会在。这东西不能消灭混沌,只能让时间倒流,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:“当年神族造它,是为了在实验失控时能重来一次。但他们没用上——因为当他们意识到该用时,混沌已经侵染了整个文明,锚点时刻也被污染了,回档没用。”
林枫明白了。
这不是终极武器,是颗后悔药。
而且是有副作用的后悔药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他看向方舟,“该怎么用?”
“首先,你要设定锚点。”守墓人走到方舟侧面,那里有一排黯淡的符文,“把手放上去,用你的意识选择‘希望回到哪个时间点’。方舟会扫描你的记忆,确定锚点坐标。”
林枫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放了上去。
冰凉的触感。
下一秒,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
九黎城的第一座高炉点火。
铁路通车典礼。
草原上对抗母巢。
昆仑山下与黄帝并肩作战……
最后,画面定格在一个时刻:三份火种集齐,文明沙盘启动的那天晚上。
那是混沌全面苏醒之前,文明最完整、最有希望的瞬间。
“锚点确认。”方舟发出机械的女声,“时间点:洪荒历9732年,春分日,黄昏时刻。覆盖范围:待设定。”
林枫收回手,看向守墓人:“如果我现在启动,会怎样?”
“以这里为中心,半径三百里内,时间会倒流到那天黄昏。”守墓人说,“这片沼泽会变回正常的森林,那些变异生物会消失,你我会忘记从那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——包括我们现在的对话。”
“那外面的世界呢?”
“不变。”守墓人摊手,“只有重置范围内受影响。外面的混沌该怎样还怎样。”
“这有个屁用!”夸父忍不住了,“就清三百里地,还得失忆?那咱们不是白来了?”
“但可以争取时间。”铁木真沉思道,“如果我们在混沌重灾区中心启动,清出一片安全区,就能建立桥头堡,逐步向外推进。”
“问题是会失忆。”林枫摇头,“失忆了怎么知道要对抗混沌?怎么知道要建立防御?一切又回到原点,混沌再入侵一次,还是得完蛋。”
守墓人点头:“所以我说,这是个艰难的选择。用好了,是翻盘的希望;用错了,就是白白浪费一次机会。”
“有没有办法……保留记忆?”林枫问。
“有。”守墓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“‘记忆水晶’,神族的小玩意儿。能在重置时保护最多五个人的记忆不被抹除。但数量有限,而且……”他打开盒子,里面只有三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,“只剩这么点了。”
三颗。
也就是说,最多三个人能记住一切。
“够了。”林枫毫不犹豫,“我、铁木真、夸父。我们三个记住,其他人……”
他看向那十名护卫。
年轻的草原汉子们面面相觑。
一个脸上带疤的护卫站出来:“首领,不用考虑我们。只要能对抗混沌,失忆就失忆,我们愿意。”
“对,愿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