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臂族的方舟保存得比想象中好。
银白色的船身一尘不染，内部灯光自动亮起，温控系统还在运转——尽管已经三千年没人维护。
“生态循环系统完好率92%，能源储备41%，数据库……完整。”塔兰站在主控台前，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，触角激动得微微发颤，“我们文明的火种……还在燃烧。”
“恭喜。”林枫真诚地说。能理解这种感受——文明毁灭，只剩最后几十人，能找到保存完好的遗产，简直是奇迹。
“先别急着庆祝。”玄女已经连上了方舟的数据库，眉头紧锁，“塔兰先生，你们的数据里有加密区域，权限等级……最高。连你都无法访问？”
塔兰一愣：“最高权限？那应该是‘混沌研究部’的绝密档案。只有院长和我有权限，但院长在母星陷落时……”
“试试你的生物密钥。”玄女让开位置。
塔兰上前，将三双手同时按在扫描仪上，额头触角发出柔和的蓝光。
【身份验证通过：塔兰·星辉，科学院首席学者，混沌研究部副主管】
【警告：以下档案涉及SSS级机密，浏览后将自动记录并上报至……（系统错误：上报目标已不存在）】
【是否继续】
“继续。”
主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档，标题是：《混沌进化实验日志（持续更新）》。
众人围过来。
日志内容很杂，记录了混沌主宰三千年来对三臂族进行的各种实验：感染实验、基因改造、能量适应性测试……
越看越心惊。
“它在研究如何让混沌能量和有机生命体完美融合。”张薇博士（通过通讯器远程观看）声音发干，“而且……它成功了至少三次。”
日志里附有实验体影像：有三臂族人被改造后，长出了混沌特征的甲壳和触须，但仍保持理智；有植物被感染后，能主动捕食动物；甚至有无机物（一块金属）被混沌能量侵蚀后，获得了类似生命的特性。
“它在创造新物种。”林枫盯着屏幕，“或者说……它在筛选，哪些种族有潜力成为‘混沌载体’。”
“载体？”黄帝问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这儿。”玄女调出另一份数据，“混沌主宰本体是纯能量体，无法长时间在物质宇宙活动。它需要‘容器’——足够强大、足够适应混沌能量的生物，作为它在现实世界的化身。”
日志翻到最近更新的部分。
日期：三十天前。
内容：【样本编号073（人类）观察报告】
下面列出了详细数据：
·生理结构：中等强度，但神经可塑性极高
·能量适应性：对秩序能量亲和度高，但对混沌能量表现出异常耐受性（原因不明）
社会结构：高度组织化，具有极强集体行动能力
特殊能力：部分个体表现出“文明火种”特性（疑似神族遗产）
结论：【该种族具备成为“完美载体”的潜质。建议进行大规模投放测试，观察文明级应激反应】
投放测试？
林枫心里一沉：“它要对人类进行大规模感染测试？”
“恐怕是。”塔兰脸色惨白，“日志里提到，它准备了三种测试方案：温和感染（让人类在不知不觉中被渗透）、强制转化（直接投放高浓度混沌能量），还有……‘竞争性投放’。”
“竞争性投放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同时感染多个种族，让他们互相厮杀，最后存活下来的，就是最优秀的载体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“这玩意儿，”黄帝指着屏幕，“是把全宇宙当养蛊场了？”
“现在看来是的。”玄女继续翻日志，突然停在一页，“等等。这里还有更糟的。”
那是一份时间表：
【第一阶段测试（当前）：观察各文明对混沌种子的反应，收集数据】
【第二阶段测试（一年后）：同时唤醒所有种子，筛选出合格载体】
【第三阶段测试（时间未定）：将所有合格载体集中，进行最终竞争】
【目标：培育出能承载混沌主宰全部力量的‘终极容器’】
“终极容器……”林枫重复这个词，“然后呢？它想用这个容器干什么？”
塔兰深吸一口气：“根据我们三千年的研究，混沌主宰一直在寻找……‘升维’的方法。”
“升维？”
“从我们这个三维宇宙，升到更高维度的世界。但升维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特殊的‘桥梁’。一个能完美承载它力量的容器，可能就是那座桥梁。”
“如果它成功了会怎样？”
“我们这个宇宙会失去混沌——但也会失去大量生命，成为它升维的燃料。”塔兰苦笑，“对宇宙来说可能是好事，但对生活在其中的文明来说……”
这将是灭顶之灾。
“不能让它得逞。”黄帝拍桌子，“咱们得想办法，在它搞测试之前，把种子全拔了！”
“问题是怎么拔。”林枫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，“一千颗种子，分布在整个银河系。就算我们有十艘飞船，一年内也跑不完所有地方。”
“那就优先拔最重要的。”玄女调出另一份数据，“日志里提到了几个‘重点观测对象’——人类文明、神族遗民（应该指夸父这样的），还有……一个新出现的种族，代号‘灵能聚合体’。”
“灵能聚合体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日志提到，这个种族在三千年前突然出现，发展极快，现在可能已经达到……星际文明水平。”
又一个星际文明？
“能联系上吗？”林枫问。
“可以尝试。”玄女说，“方舟里有跨星际通讯设备，虽然功率有限，但发送信号没问题。问题是……对方收到后，会怎么反应？”
贸然联系一个陌生文明，风险很大——万一对方是混沌那边的呢？
“先准备信号内容。”林枫说，“用三臂族的身份，表明我们是受害者，寻求合作对抗混沌。等回洪荒后，再决定发不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塔兰和他的族人开始整理方舟里的技术资料。收获巨大：三臂族在材料科学、生物工程、能量转换方面的技术，比地球和洪荒都先进至少两百年。
特别是他们的一种“生物合金”——能自我修复，能根据环境改变特性，简直是制造太空战舰的完美材料。
“有了这个，”玄女眼睛发亮，“我们能造出护盾强度提升三倍的飞船！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塔兰展示一种小型装置，“神经直连操控系统。不需要键盘和屏幕，直接用脑波操作设备，反应速度提升十倍。”
黄帝凑过来：“这个好！打仗的时候，一想就能开火，多快！”
“但需要训练。”塔兰提醒，“不然一个念头就可能走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