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面大人。”激进派一号（坐在中间的王座上）开口，“审判可以开始了。”
少年头也不抬：“急啥，等我拧完这一面。”
全场寂静，只有魔方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。
两分钟后，少年把魔方六面复原，随手扔到一边，这才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很特别，不是单纯的黑，里面像有星河旋转。
“好了，开始吧。”少年打了个哈欠，“谁先来？原告？那就原告先说。”
激进派一号站起身（如果算站），开始陈述。
内容基本就是传票上那些：太阳系文明非法研发规则武器，暴力对抗执法者，威胁宇宙稳定，必须严惩。
说得义正词严，逻辑严密，证据链完整——如果不知道内情，还真容易被唬住。
“陈述完毕。”一号坐下。
“被告？”少年看向林枫这边。
林枫起身，走到陈述台前。
他没有直接辩驳，而是先问了个问题：“审判团各位，我想请教：规则的制定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激进派二号冷笑：“当然是为了维护宇宙秩序。”
“那秩序的最终目的呢？”
“保障文明生存发展。”
“好。”林枫点头，“那么请问，如果某个文明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，依然被‘秩序维护者’无故攻击，甚至面临灭顶之灾，它是否有权自卫？”
“这……”二号语塞。
激进派三号接话：“自卫需有限度。你们使用了规则武器，这超出了必要限度。”
“哦？”林枫看向它，“那请问，面对规则执法者的‘格式化协议’——一种删除所有规则、让文明基础崩溃的攻击，我们应该用什么级别的武器自卫？木棍？石头？还是礼貌地说‘请您停下’？”
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。
三号被噎住了。
林枫趁热打铁：“我们不是主动研发规则武器，而是继承了上古文明遗留的技术种子。而那种子被激活，正是因为执法者的攻击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。这一切，有完整的能量记录为证。”
玄女立刻提交证据包。
法庭中央浮现出三维影像，重现了当时场景：执法者降临，修改规则，删除引力，最后启动格式化。然后理理锻造兵主。林枫自卫反击。
影像清晰，时间戳完整，连执法者的指令代码都显示出来了。
旁听席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安静。”少年千面敲了敲桌子，“证据有效性，审判团需要时间核实。现在进入下一环节：规则武器‘兵主’及规则生命‘理理’的现场展示。”
来了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：“请允许我的助手，规则生命‘理理’，进行演示。”
理理飘到法庭中央，有点紧张，身上的彩纹忽明忽暗。
“别怕。”林枫用意识安慰，“就像平时在沙盒里玩那样。”
理理点点头，开始展示。
它先是模拟了一个小型的规则沙盒，在里面演示如何“优化规则”：让混乱的能量流变得有序，让冲突的物理常数达成平衡，让一片荒芜的空间诞生简单的生命雏形。
整个过程温和、精细、充满创造性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‘威胁’？”千面托着下巴，饶有兴趣，“我看着怎么像园丁在修剪花园？”
激进派四号急忙反驳：“这只是表象！它本质是规则病毒，具有不可控的熵增特性！”
“是吗？”千面看向理理，“小家伙，你能控制自己吗？”
理理认真点头：“能。监护人教过我，规则要为生命服务，不能乱来。”
“那如果我现在命令你，把这个法庭的规则全改掉，你会做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理理摇头，“那会害了大家。而且……这里的规则锁得好死，我改不动。”
最后这句大实话，让旁听席又笑了。
激进派的脸（如果有脸）都绿了。
“展示完毕。”林枫把理理叫回来，“各位看到了，理理不是武器，是工具。兵主臂铠也只是自卫手段。我们从未主动攻击任何文明，所有的‘违规’行为，都是在生存受到威胁时的被迫反击。”
审判团陷入了沉默。
五个激进派在快速交换意识，保守派老者闭目养神，千面又开始玩魔方——这次他闭着眼睛玩。
十分钟后，激进派一号再次起身：“即便自卫成立，规则武器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宇宙稳定的潜在威胁。我们要求：没收武器，销毁规则生命，将太阳系文明降级为‘观察文明’，五百年内不得接触规则科技。”
这判决，等于把太阳系打回原始社会。
法庭一片死寂。
千面终于放下了魔方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星河般的眼睛扫过审判团，扫过原告，最后落在林枫身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笑了，“被告，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。”
“不敢。”林枫微微躬身，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千面站起身，走到法庭中央。
他伸手，轻轻点了点理理的“额头”。
理理身上的彩纹瞬间全部亮起，像被激活了什么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千面轻声说，“这个规则生命的核心代码里，有一段古老的‘守护誓言’。是五千多年前那个叫蚩尤的家伙留下的。誓言内容是：此力只用于守护，绝不用于征服。”
他看向激进派：“你们检测到了规则武器，检测到了违规操作，但你们检测过它的‘初心’吗？”
激进派哑口无言。
“我的判决如下。”千面回到王座，声音传遍整个法庭，“规则武器‘兵主’、规则生命‘理理’，予以保留，但需接受我的个人监督，每百年审查一次。太阳系文明无需降级，但需签署《规则安全使用公约》，承诺遵守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“鉴于本次事件暴露了执法系统的僵化与滥用，我建议最高议会重新修订《执法条例》。此事由我亲自督办。”
激进派集体起立：“千面大人！这判决太轻了！”
“轻？”千面瞥了他们一眼，“要不你们来当审判长？”
没人敢吱声了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千面一挥手，“散会。”
法槌（虚拟的）落下。
审判结束。
太阳系……赢了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法庭穹顶的阴影里，一双冰冷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激进派没有罢休。
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式。
战争，从未真正结束。
【第148章·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回到太阳系，庆功宴正酣，突然收到一封匿名警告信：“小心‘归零者’——激进派豢养的黑暗执法者，专门清除‘不该存在的文明’。它们已经锁定太阳系。”与此同时，理理在睡梦中突然惊醒，它梦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景：无数文明在黑暗中无声湮灭，一个巨大的、没有面孔的影子，正在吞噬规则。林枫调查发现，这个影子在造物主文明的古老档案里有记载，代号‘终末’。而理理，似乎和它……有某种联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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