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座规则干扰塔同时启动的场面,比跨年烟花还壮观。
分散在银河系各处的塔基——有的是磐石文明用三天三夜不睡觉垒出来的石头山,有的是晶歌文明用共鸣水晶编织的发光结构,还有的是三臂族用机械臂精准组装的金属巨构——在同一秒,射出了十二道颜色各异的规则波动。
这些波动不是攻击,是“噪声”。
就像往池塘里同时扔十二块大石头,涟漪撞涟漪,水纹叠水纹,整个银河系的规则层面瞬间炸了锅。
终末的能量传输通道,肉眼可见地“堵车”了。
原本畅通的暗灰色能量流,现在像便秘一样断断续续,时不时还倒灌。有些通道直接崩了,溅出大片的规则碎片,在太空中飘得像垃圾。
“有效!”玄女在指挥中心激动地拍桌,“传输效率下降73%!终末的‘消化’速度慢了三倍不止!”
“它啥反应?”黄帝盯着大屏幕。
话音刚落,人马座A*黑洞的方向,传来一声整个银河系都能“听”见的怒吼。
不是声音,是规则层面的震荡,所有文明的探测器都在报警。
紧接着,黑洞视界边缘,伸出了三根暗灰色的、直径足以缠绕行星的“规则触须”。触须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开口,每个开口里都有一张扭曲的脸——是被吞噬文明的残存意识,正在无声尖叫。
“它急了。”林枫在“炎黄号”舰桥上,冷静地看着那三根触须向太阳系方向探来,“共工前辈,羲和前辈,准备出发。”
“早就准备好了!”共工的四条手臂各自握着一件武器——海神三叉戟(正版)、规则干扰发生器(玄女造)、能量护盾(磐石文明赞助),还有一把特大号扳手(他说顺手)。
羲和没那么多花哨,就提着那杆断枪,但枪尖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。
理理飘在旁边,身上的彩纹紧张地闪烁:“监护人,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们一起去……”
“你的任务更重要。”林枫指了指身后特制的“规则容器”,“等工厂一炸,那些外泄的文明能量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。你得用这个容器,尽可能多地收集、保存。哪怕只能存下一点记忆碎片,也是那些文明存在过的证明。”
理理抱紧容器(那容器长得像会发光的保温杯):“我一定做到!”
“炎黄号”驶出太阳系,直奔人马座A*。
一路上,能看到不少文明的舰船在远处观望——有的躲在星云后面,有的藏在行星阴影里,但都在用各种方式“目送”。
晶歌文明用共鸣水晶播放了一段悲壮的交响乐,旋律通过规则波动传遍半个银河系。
磐石文明更实在,直接派了一队石头人战舰跟在后面,打出横幅(用发光矿石拼的):“太阳系兄弟,挺住!我们精神支持!”
三臂族发了段视频,三只手同时竖起大拇指。
“这帮家伙……”共工哭笑不得,“真打起来能来帮忙不?”
“能来观战就不错了。”羲和很现实,“终末那种存在,普通文明碰一下就得死。咱们现在是‘专业排雷队’,他们围观学习,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。”
“炎黄号”进入黑洞引力影响区。
这里已经不能叫“太空”了,规则扭曲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。时间流速忽快忽慢,空间折叠又展开,连光线都走得歪歪扭扭。
“启动秩序稳定场。”林枫下令。
舰身泛起淡金色光芒,勉强在混乱中撑开一片正常空间。
越靠近视界,压力越大。
那三根规则触须已经发现了他们,调转方向,像三条巨蟒一样缠过来。
“陛下,干扰塔能再加大功率吗?”林枫联系后方。
“已经最大了!”黄帝的声音带着杂音,“再大塔基要崩!你们撑住,朕让晶歌文明再编首战歌给你们加油!”
“……不用了谢谢。”
触须越来越近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,兵主臂铠全功率运转。
“冲过去。”
“炎黄号”引擎喷射出前所未有的蓝光,像一颗逆向的流星,迎着触须撞去!
在即将接触的瞬间,林枫抬起右臂。
臂铠上的暗金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,一道规则指令轰出:
【此处禁止缠绕】
不是攻击,是修改局部规则。
那三根触须突然“僵”了一下,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打结——不是林枫打的,是它们自己互相缠上了,像三条笨拙的蚯蚓。
“哈哈哈!”共工大笑,“这招好!让它们自己玩去!”
趁这机会,“炎黄号”擦着触须边缘,一头扎进了视界边缘的混乱区。
这里就是终末的“消化工厂”所在地。
从外面看,工厂是一个巨大的暗灰色球体,表面不断蠕动,像活物的胃袋。靠近了才发现,它的建筑材料……全是文明的残骸。
破碎的城市街道、扭曲的飞船外壳、半截雕像、整面的文字壁画……所有这些,被一种暗灰色的黏稠物质强行黏合在一起,组成了这座直径上千公里的恐怖建筑。
工厂表面,还能看到无数张脸——有的像人类,有的像昆虫,有的根本说不清是什么形状。它们保持着最后时刻的表情:惊恐、绝望、祈求。有些嘴巴还在无声地开合,像在呼救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羲和握紧断枪,“真该炸。”
“炎黄号”在工厂表面找了个“入口”——那是个裂开的缝隙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的。裂缝边缘,还能看到半截外星飞船的舰桥,舷窗里黑漆漆的。
三人一则生命离开飞船,踏入工厂内部。
里面比外面还瘆人。
通道不是平的,是倾斜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肉上。墙壁上流淌着暗灰色的分泌液,滴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声。空气(如果有空气的话)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,闻多了头晕。
“这味道,”共工捂住鼻子(他其实不需要呼吸,但习惯性动作),“像把全宇宙的垃圾食品放一起炖了。”
“小心脚下。”林枫用兵主臂铠扫描,“这些消化液有腐蚀规则的能力,沾上了麻烦。”
他们沿着通道往里走。
越往里,看到的“遗物”越多:一本翻开的金属书,上面的文字还在发光;一把断了弦的乐器,琴身刻着陌生的星座图;甚至还有个小孩子的玩具,是一个会转的彩色球,卡在墙壁缝隙里,还在慢悠悠地转。
理理看不下去了,小声说:“它们……它们曾经也有家,有家人。”
“所以我们来炸了这里。”林枫说,“让这些东西的仇,有个了结。”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那应该是工厂的核心区——一个直径几公里的球形腔室。腔室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搏动着的暗灰色肉瘤,那就是“转换器”的核心。无数管道从肉瘤延伸出去,连接着腔室墙壁,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“储物格”,每个格里都囚禁着一团黯淡的光——那是被榨取后的文明能量残渣。
肉瘤下方,有个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