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裂，但还能拼。”林枫揉揉眉心，“所以千面大人让我看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们文明通过了‘候选造物主’的初试。”管理员翻动书页，“接下来是复试——理解真相后的选择。有些文明知道自己是小白鼠后，会愤怒，会报复，会想成为新的‘造物主’去控制别人。你们呢？”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出图书馆，回到太阳系。
庆典已经结束，街道上恢复了日常。孩子们上学，工厂运转，太空港的飞船起落有序。月球基地正在扩建新的生态穹顶，火星上，第一座“宇宙文明交流学院”刚刚奠基。
他找到刚醒酒的黄帝，把记录内容简单说了一遍。
黄帝听完，沉默了三分钟。
然后他一拍桌子（这次没拍碎，桌子是强化合金的）：“所以当年涿鹿之战，轩辕那小子是开了挂的？！”
“陛下，重点不是这个……”
“这就是重点！”黄帝气得四条手臂乱挥，“朕就说嘛！当年蚩尤兄弟的青铜铠甲明明更硬，战术也更灵活，怎么突然就被天火烧了营地，又被应龙那长虫冲了阵型！原来是裁判下场帮对面！”
他站起来在屋里转圈：“作弊！无耻！朕要求重赛！”
林枫：“……”
“咳，陛下，轩辕氏已经去世几千年了……”
“那也得在史书上给他记一笔！”黄帝咬牙切齿，“《华夏文明史》修订版必须加注：涿鹿之战，黄帝方获得场外规则支援，此行为不符合公平竞技精神，建议扣道德分。”
发完火，黄帝突然又坐下，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……想想也能理解。”他挠挠头，“当年那些‘神明’，估计也是打工的，上面让干啥就干啥。就像朕当年打仗，炎帝让朕冲，朕也得冲啊。”
他看向林枫：“所以现在咋办？咱们知道自己是小白鼠了，然后呢？造反？把造物主文明议会拆了？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林枫摇头，“记录里说了，上古造物主文明已经升维或者消亡了，现在的议会是后来建立的，跟那个实验不是一拨人。”
“那千面给咱们看这个……”
“是提醒，也是测试。”林枫走到窗边，看着星空，“他想知道，我们在明白自己曾是实验品后，会怎么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继续当‘候选造物主’，还是就此打住，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黄帝想了想：“当候选造物主有啥好处？”
“可能……能接触到更高级的规则知识，能保护更多文明，甚至有一天，能真正成为‘造物主’——不是控制别人那种，是负责维护宇宙规则稳定那种。”
“那坏处呢？”
“责任更重，危险更大，而且……”林枫顿了顿，“可能会看到更多宇宙的黑暗面。”
黄帝站起来，四条手臂抱在胸前。
窗外，一艘运输船正缓缓降落在太空港，船身上涂着晶歌文明的音符标志。
远处，磐石文明的采矿船拖着流星般的尾迹飞向小行星带。
公共频道里，新生正在汇报今日工作：“……第七悬臂的规则摩擦已调解完毕，双方文明表示满意，并提供了双倍营养餐作为感谢。今天吃得有点撑，申请明天减量……”
黄帝突然笑了。
“林枫啊，你说咱们这五千年，从破箭头到治终末，图啥呢？”
林枫没说话。
“图的不就是今天吗？”黄帝拍拍他肩膀，“能挺直腰杆说‘这未来是我们自己挣的’，能伸手拉别人一把，能让全宇宙的文明一起吃饭、一起干活、一起唠嗑。”
他指向星空：“这宇宙，就像个大村子。以前咱们是村尾最穷那户，现在盖了新房子，开了小卖部，还当了调解员。那接下来该干啥？”
林枫笑了：“该想想，怎么让村子变得更好？”
“对喽！”黄帝大手一挥，“管他什么实验不实验，小白鼠不小白的。咱们的路，咱们自己走。既然前面给机会，那咱们就当这个‘候选造物主’——不是要控制谁，是要让以后的小文明，少走点弯路，少受点欺负。”
他看着林枫，眼神认真：“你决定吧。朕，还有整个华夏文明，跟你走。”
林枫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向手中的破箭头。
五千年前，有人用它选择了最难的路。
五千年后，该走更远的路了。
他打开通讯，连接千面。
“千面大人，关于那个副主席的职位……”
“想好了？”千面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嗯。”林枫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们就职，希望能查阅所有‘未完成实验’的档案。不是为了报复，是为了……查漏补缺。”
“看看还有没有像我们一样的小白鼠，还在黑暗里挣扎。”
“然后，去点一盏灯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片刻。
然后传来千面轻快的声音：
“成交。”
“欢迎加入，宇宙的……守灯人。”
【第159章·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林枫正式出任文明发展指导委员会副主席，第一项任务就是处理一个棘手案例：某个实验场的文明因为过度依赖“规则捷径”，导致整个社会的创造力枯竭，所有人都变成了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。千面把档案丢给他：“这个文明当年选了‘最容易的路’，现在快走到死胡同了。你去看看，还能不能救。”林枫带着团队抵达后，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——那个文明的领袖，竟然是个五千多年前的“老熟人”。对方看到他，冷笑：“哟，这不是选了‘最难的路’的蚩尤传人吗？怎么，来看我们这些‘堕落者’的笑话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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