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乱流炸开的时候，像有人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颗核弹。
不是爆炸，是“规则的喷发”——五颜六色的规则流像火山岩浆一样涌出来，把周围的时间碎片冲得七零八落。正在重组舰队的屠维，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规则乱流掀了个跟头，刚修好的半张面具又裂了。
“什么情况？！”他稳住身形，血红的眼睛盯向乱流中心。
那里，悬浮着一个人。
林枫。
但又不完全是林枫。
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，脸上还带着时间乱流刮出的血痕，可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里有整个宇宙在旋转。左眼是过去——闪过涿鹿战火、青铜冶炼、工业革命、星辰大海；右眼是未来——无数文明的可能性交织成光的河流。
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周围。
规则，活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活了。
那些原本无形无质、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物理定律、能量守恒、时空结构，现在像有了生命一样，在他身边缠绕、生长、重组。引力变成了会扭动的透明触手，电磁力化作跳跃的光弧，强核力和弱核力像一对双胞胎藤蔓，互相缠绕又分离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屠维的血红瞳孔收缩，“规则生命化……这是高维议会禁止研究的禁忌领域！低维生命怎么可能掌握？！”
林枫没理他。
他先看向战场。
“不周山”要塞半毁，护盾只剩一层薄膜。黄帝浑身是伤，四条手臂断了半条，还在用剩下的三条死死撑着指挥台。共工的海神三叉戟断了，羲和的断枪彻底成了两截，玄女和老观脸色苍白，能量几乎耗尽。
更远处，联盟舰队十不存一，残存的战舰像被熊孩子玩坏的玩具，飘在太空里。
以及，那些遗忘文明留下的烙印，还在虚空中静静发光。
林枫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右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在搅动一池黏稠的蜜。
随着他的手势，战场上的规则开始“响应”。
那些破碎的战舰残骸，突然自己动了起来——不是被引力拉扯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，互相拼接、重组、生长。磐石文明的石头残骸长出晶体脉络，晶歌文明的共鸣水晶碎片开始共振，植物文明的藤蔓残枝重新发芽。
几秒钟内，一艘全新的、由无数文明残骸拼成的“巨舰”，在太空中成型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状，时刻在变化：这一刻是石头堡垒，下一刻变成音乐殿堂，再下一刻又变成发光森林。
“这是……”黄帝看傻了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共生舰。”林枫的声音响起，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用各文明残留的规则碎片，加上我的规则生命化能力，临时创造的……活体战舰。”
共生舰“活”过来的第一件事，是唱歌。
用晶歌文明的残骸唱出疗愈的旋律，用植物文明的残骸释放生命能量，用磐石文明的残骸提供坚固屏障。
光芒所过之处，伤员开始愈合，能量开始恢复，破损的护盾开始再生。
“我靠……”共工摸着自己重新长出来的海神之力（虚的），“林枫你这挂开得……比朕当年请应龙还离谱！”
屠维看着这一幕，表情从震惊变成暴怒。
“规则生命化……还用来‘治疗’？！”他感觉自己的高维尊严受到了侮辱，“这是对规则的亵渎！”
他双手合十，身后的舰队（还剩两千多艘）同时亮起，准备发动总攻。
“毁灭他！”
两千艘巨舰齐射，暗红色的光束汇成洪流，冲向林枫。
林枫没躲。
他甚至没看那些光束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对着光束洪流，轻轻一握。
像握住了一把沙子。
那些足以摧毁恒星的光束，在他手掌前方十米处，突然“散开”了。
不是被阻挡，不是被抵消，是……被“分解”了。
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粒子：能量规则变成跳动的小光点，物质规则变成旋转的微尘，时间规则变成流动的细沙。
然后这些粒子，像被磁铁吸引一样，飞向共生舰，被吸收、重组，变成了共生舰的一部分。
共生舰又变大了一圈。
屠维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规则……分解与重组？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，“这需要同时理解所有基础规则的本质……连高维议会都只有理论模型……”
林枫终于看向他。
“你们高维，太依赖‘有序’了。”林枫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认为规则必须整齐划一，必须层级分明，必须可控。”
“但真正的规则……”他指向周围活化的规则流，“是混沌的，是自由的，是会自己‘选择’的。”
共生舰突然变形，从巨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、由规则构成的“手”，朝着屠维的舰队拍去。
屠维急退，同时命令舰队集火那只手。
没用。
所有攻击都在接触到规则之手的瞬间被分解、吸收，然后规则之手变得更大、更凝实。
一掌拍下。
三百艘收割者战舰，像被拍死的蚊子，变成了一堆规则碎片，然后被规则之手吸收。
“撤退！”屠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，“撤回高维通道！启动紧急跃迁！”
剩下的舰队开始后撤，但林枫没给他们机会。
他双手张开，像在拥抱整个宇宙。
“既然来了……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周围的空间规则，开始“折叠”。
不是空间跳跃那种折叠，是像折纸一样，把三维空间强行折成一个闭合的环。收割者舰队被困在了环里，无论往哪个方向飞，最后都会回到原点。
“空间闭环？！”屠维脸色铁青，“这是高维技术！你怎么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枫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不是飞行，不是瞬移，是“规则行走”——他所在之处的规则主动为他铺路，空间主动为他折叠，时间主动为他减速。
“你们用规则束缚别人。”林枫看着屠维，“现在，尝尝被规则束缚的滋味。”
他伸手，按在屠维胸口。
不是攻击，是“注入”。
把自己对规则生命化的理解，强行注入屠维的高维规则结构。
“不——！”屠维发出惨叫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——从稳定的高维结构，变得“活跃”起来。规则在他体内乱窜，像脱缰的野马，撕扯着他的存在基础。
“你对我……做了什么？！”屠维的血红眼睛开始褪色，变成混乱的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