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太阳系时，林枫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九黎城太空港的欢迎仪式隆重得过分，每一艘船都在释放由规则火星凝聚的彩色光点——不是烟花，炸开后会组成“欢迎回家勇士”的字样，随后拼成爱心图案。引导机器人排成两排，一边跳舞一边跑调唱着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，调子偏得能到冥王星。
最离谱的是港务大厅的电子屏，滚动播放着林枫他们的“英雄事迹”，配图是理理用规则碎片P的Q版漫画：黄帝三条半手臂打桌球，共工用海神之力冲马桶，羲和的断枪当晾衣杆……
“这谁干的？”黄帝指着屏幕上自己撅着屁股捡球的画面，气得机械手臂直哆嗦。
“我我我！”理理从林枫肩膀上蹦出来，彩色身体兴奋地闪烁，“我升级了艺术模块！还会做动态表情包！”说着一挥手，屏幕上出现黄帝机械手臂涂粉色指甲油的三秒小视频。
黄帝额角青筋暴起：“……朕要拆了你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林枫扶额，“千面在哪儿？他说有急事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个穿着“我很急别问我”T恤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。千面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，怀里抱着一摞罕见的纸质文件，冲到林枫面前就把文件塞了过去：“赶紧看！出大事了！”
林枫低头，最上面文件的标题格外刺眼：《关于“终极——代号：造物”向高维议会提交第114514号议案的紧急通知》，下方小字写着：“附：对太阳系文明观察者资格的质疑及回收申请。”
“这都啥跟啥？”黄帝凑过来扫了一眼。
“简单说，”千面抹了把汗，“咱们在上个周期听到的黑暗中的声音，正式向高维议会投诉咱们了。”
“投诉啥？我们救了十七万个文明！”共工皱眉反问。
“投诉理由有三。”千面掰着手指，“第一，跨周期干预违反《宇宙文明不干涉基本法》，人家有‘文明管理许可证’，咱们没有；第二，你们获得的《实验录》是上古造物主文明绝密档案，未经授权查阅涉嫌窃取高维机密，周祖已经消散，死无对证；第三，也是最麻烦的——‘终极——代号：造物’声称，你们解封《实验录》后，激活了地球上的‘权限测试节点’，现在地球文明进入‘终极观察名单’，成了重点监控对象。”
星璃小声问：“被监控……会怎样？”
“会被定期‘考核’。”千面表情严肃，“考核通过可能获得更多权限，失败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这不公平！我们什么都没做！”韧藤的藤蔓气得直抖。
“不，你们做了。”千面抽出一份地图，“这是《实验录》里的十二个实验场分布图，银河系被分成十二个扇形区域，每个区域都有一个光点，其中一个正好对应太阳系的地球。每个实验场都埋了‘文明升维测试节点’，接触到特定知识就会激活，《实验录》就是那个‘特定知识’。”
林枫想起周祖的话，点头道：“所以我们阅读《实验录》，就按下了启动按钮？”
“对。”千面叹气，“太阳系文明的‘实习期’正式开始了。高维议会有两种声音，一种要收回你们的权限，另一种建议给你们三个S级危机任务，完成就正式授予观察者文明资格。咱们之前解决的危机，算第一个。‘终极——代号：造物’是反对派代表，想借这个机会把咱们刷下去。”
“那我们还要继续做任务？”黄帝挠头。
“不止。”千面调出另一份文件，语气古怪，“第二个S级危机已经触发，而且任务地点和你们的‘老家’有关。”
文件标题是《S级文明危机处理任务No.2：规则闭环星系救援行动》，任务目标是解救被困在“完美社会系统”中十万年的“周”文明——此“周”非地球的周，是独立文明。该文明社会高度统一、资源绝对公平、零犯罪零冲突，居民幸福指数9.99/10，却已停滞十万年，居民如活体雕塑。坐标在银河系第三旋臂末端，距离太阳系2.6万光年，备注里写着：文明领袖名“尧”，疑似与地球上古文明有关。
看到“尧”字，黄帝差点掰断机械手臂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尧？那不是朕……我之后五帝时代的人吗？”
“冷静，可能是重名，或是另一个实验场的引导员，就像周祖在地球是轩辕氏一样。”林枫按住他，转而问千面，“任务时限？”
“三个月，但有个附加条件——‘终极——代号：造物’派了监督员随行。”千面压低声音，“是高维议会纪律检查委员会特派员，外号‘铁面’，名义上监督公正，实际上是来挑刺的。”
共工嗤笑：“铁面？有朕的铁拳硬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港务大厅的广播响起冰冷的合成音：“太阳系文明代表，请至三号接驳口。监督员‘铁面’，已抵达。”
众人赶到三号接驳口，只见一艘五十米边长的纯黑色正方体悬在那里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没有任何舷窗和引擎喷口，像一块从宇宙中切下的黑暗。“这啥玩意儿？棺材？”黄帝眯起眼。
正方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，透出惨白的光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他是标准的人类男性外形，一米八身高、三七分发型、黑色西装、扑克脸，唯一异常的是眼睛——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旋转的白色数据流。
“高维议会纪律检查委员会，特派监督员，编号**0。你们可以叫我‘铁面’。”他走到林枫面前，掏出一张卡片，声音像机械朗读。
黄帝凑过去看：“你这编号……怎么像在骂人？”
铁面毫无反应，收回卡片：“我将全程监督任务执行，职责包括记录细节、评估表现、审查决策，必要时可行使一票否决权——若我认为你们严重违规，可终止任务并建议取消观察者资格，这是程序。”
星璃小声嘀咕：“这哪是监督员，分明是监工。”
“纠正：我是监督员，不是监工。监工需要动手，我只负责记录汇报。”铁面转向星璃，数据流眼睛闪烁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林枫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