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太阳系，林枫以为自己误入了科幻电影片场。
九黎城太空港停满了奇形怪状的飞船——有像巨大水晶的，有像会发光的石头的，有长满藤蔓还会开花的。港口大屏滚动播放着宇宙新闻，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：
【“造物主遗产案”开庭在即，低维文明能否逆袭】
【原告团阵容豪华：高维议会三大金牌律师领衔】
【被告方律师团疑似“草台班子”，专家预测胜率0.03%】
黄帝一下飞船就被记者围住了——不是人类记者，是各种悬浮摄像机、规则记录仪，甚至有个长得像水母的透明生物飘在空中做直播。
“黄帝陛下！请问您对即将到来的诉讼有信心吗？”
黄帝三条半手臂推开一个差点戳到他鼻孔的镜头：“信心？朕的信心都在烤全羊里！让开让开！”
“林首席！据说您非法获得了造物主遗产钥匙，是否属实？”
林枫没理，抱着理理径直往前进。理理缩在他怀里，彩色身体一闪一闪，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。
港口大厅里更夸张。
左边一排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单片眼镜的高维生物——他们长得像人类，但皮肤是淡银色的，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旋转的数据流。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纸质文件（在高维世界用纸是地位的象征），正在低声讨论什么。
“那就是原告律师团。”铁面小声说，“领头的三个，外号‘逻辑绞肉机’、‘规则手术刀’、‘法条黑洞’，高维议会三百年来不败纪录保持者。”
右边……是前面找来的“帮手”。
林枫第一眼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第一个是晶歌文明代表——不是音律，是个更老的、共鸣水晶已经有些浑浊的老者。他正在试音：“咳咳——啊～啊～啊”声音像唱歌。
第二个是磐石文明代表——一块两米高的花岗岩，表面刻满了法律条文。他在用石头手臂“咚咚”敲打地面，像是在打节拍。
第三个是植物文明代表——一株会走路的发光藤蔓，藤蔓上挂着无数小牌子，写着“第XX条司法解释”。
第四个是个虚拟投影，长得和极乐很像，但戴着假发穿着律师袍，胸口名牌写着：“极乐－法律版，专业领域：虚拟空间产权法”。
还有一个……林枫不认识。
那是个圆滚滚的、像毛绒球的生物，全身长满柔软的触须，每根触须末端都有个小眼睛。它正用触须同时翻阅十本书，速度飞快。
千面从这群“奇葩”中挤出来，笑眯眯地拍了拍林枫肩膀：“怎么样？阵容豪华吧？”
林枫：“……你管这叫豪华？”
“别小看他们。”千面压低声音，“晶歌长老是宇宙最古老的契约吟唱者，他唱出的法律条文自带‘规则约束力’；磐石律师的辩词像石头一样硬，逻辑上无懈可击；植物代表的藤蔓能瞬间检索百万条判例；极乐－法律版专攻虚拟证据；至于那个毛球……”
毛球生物滚过来，伸出三根触须和林枫握手（如果算握手的话）：“你好，我是‘全知图书馆’的管理员，编号114514。我背过宇宙所有已知法律条文，包括已经失传的三万七千种。”
黄帝凑过来：“那你打架厉害不？”
毛球：“……我是律师，不是打手。”
“那要你有啥用？”黄帝嘀咕。
毛球一根触须突然伸长，轻轻点了下黄帝的机械手臂。
机械手臂的智能系统立刻弹出一个对话框：
【检测到《高维机械义肢使用规范》第三百八十一条违规：未经许可涂装荧光绿色指甲油。依据《宇宙文明形象管理条例》，建议立即清除】
黄帝：“……朕乐意！”
“您当然可以乐意。”毛球收回触须，“但法庭上，对方会拿这个攻击您的‘文明严肃性’。我建议开庭前擦掉。”
黄帝气得三条半手臂叉腰，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找了瓶洗甲水（羲和随身带的）。
调查团的日常骚扰
高维议会派来的调查团，比律师团还烦人。
领队是个叫“监察者-9”的家伙，长得像根会走路的标尺——全身都是直线和直角，说话一板一眼。
他每天带着一群小标尺（真的是各种尺子形状的生物）在九黎城转悠，看见什么记什么。
第一天，记了黄帝的指甲油。
第二天，记了共工的水厂“水质过优”：“普通文明的水质净化率通常在99.7%，你们达到99.99%，涉嫌使用未申报的高危技术。”
共工差点用触须抽他：“水质好还有罪？！”
“可能涉及不正当竞争。”监察者-9认真记录，“如果其他文明喝到这么好的水，会产生自卑心理，影响世界文明多样性。”
第三天，记了理理。
“该规则生命体发光频率不符合《宇宙光源管理标准》第七百七十二条。”小标尺们拿着光谱仪对着理理测了半天，“建议规范闪烁模式，最好统一成白色，每秒闪烁一次。”
理理吓得躲到林枫身后，身体颜色都变灰了。
第四天，他们盯上了“薪火号”。
“舰首卡通人脸设计，违反《星际舰船外观严肃性指南》。”监察者-9指着舰首理理捏的“笑脸”，“建议改成标准几何体。”
林枫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走到监察者-9面前，盯着那双标尺眼睛：“你们是来调查的，还是来找碴的？”
“调查包括方方面面。”监察者-9面不改色，“细节决定文明品格。”
“那我也调查一下你们。”林枫说。
他开启规则真视，扫过这群标尺生物。
然后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们的身体构造，是基于‘绝对直角坐标系’的规则框架。但刚才你转身时，左肩角度是89.97度，不是90度——违反了你们自己的《标尺生物行为规范》第一条：‘所有动作角度必须为整数度’。”
他看向其他小标尺：“你们走路的步长也不统一，有的71.3厘米，有的71.4厘米——根据《标尺团队协同工作标准》，误差不得超过0.05厘米。”
监察者-9的数据流眼睛疯狂闪烁。
小标尺们开始慌乱地测量彼此，果然发现了偏差。
“这……这是正常误差……”监察者-9试图辩解，
“细节决定品格。”林枫重复他的话，“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，还来评判别人？”
监察者-9僵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，他带着小标尺们灰溜溜走了，之后几天果然消停不少。
黄帝冲林枫竖大拇指（四条手臂都竖了）：“可以啊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！”
“只是暂时。”林枫摇头，“真正的麻烦是三天后的开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