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机械飞升者那儿出来，舰队休整了三天。
主要是给共工的触须做“规则植皮”——被虚无吞噬者擦掉的部分需要特殊规则纤维来补，不然长出来的是普通章鱼须，不够酷。
黄帝趁这工夫给机械手臂换了新皮肤——这次是流光紫，还加了呼吸灯效果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霓虹招牌。
“陛下，”千面看着他亮闪闪的手臂，“您这是准备去蹦迪？”
“你懂啥！”黄帝三条半手臂叉腰，“这叫战术威慑！见了那群‘血肉苦弱’的家伙，朕一亮胳膊，闪瞎他们！”
林枫正在研究第五个坐标。
血肉距弱文明离得不算远，正常跃迁大约一个月。但星图上标注的“危险等级SS”让他有点在意——机械飞升者也才SSS。
“他们有武装？”他问林琅。
后者正靠墙坐着休息，闻言抬眼：“不是武装问题。是他们‘改造’的方式……比较激进。”
“怎么个激进法？”
“机械飞升者是放弃肉体，保留意识。”林琅说，“血肉苦弱是保留肉体，但彻底改造——他们觉得自然进化的身体太原始，效率低下，所以用基因编辑、规则嫁接，甚至……生物融合技术，把自己改造成‘最优形态’。”
星璃小声问：“那他们……还算是‘人’吗？”
“看你怎么定义‘人’。”林琅淡淡道，“在他们眼里，我们这些自然形态的才是‘未进化完全的猴子’。”
老子捋着胡子：“改造到极致，岂不是人人都长得一样？都按‘最优模板’来？”
“不。”林琅摇头，“他们的‘最优’是动态的。根据环境、任务，甚至心情，随时调整身体结构——可能今天需要飞行，就长翅膀；明天要潜水，就生鱼鳃；后天觉得触手好用，就多长几条。”
黄帝听得直咧嘴：“那不成变形金刚了？”
“比变形金刚更……灵活。”林琅顿了顿，“而且他们有集体意识网络，所有改造数据实时共享，一个人发现某个结构好用，全文明立刻更新。”
“好家伙，”共工刚补完触须，一边活动一边说，“这不就是抄袭吗？”
“他们叫‘优化迭代’。”
正说着，舰载AI突然发出警报：
“检测到紧急求救信号，来源：G-771星系，文明等级：原始（约青铜时代），遭遇灾害：黑洞引力异常扩张，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被吞噬。”
星图放大。
G-771星系确实有个小型黑洞，但数据监测显示，它的扩张速度……快得不正常。
“原始文明怎么会发出跨星系求救信号？”林枫皱眉，“他们连无线电都没有吧？”
“信号格式高度标准化，符合《宇宙文明救援公约》模板。”铁面分析，“但用词和语法……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教科书范例。”
“陷阱。”林琅直接说。
“可万一真是求救呢？”星璃犹豫，“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
黄帝四条手臂一拍（其中一条拍到了自己脑袋）：“救！当然救！朕是仁义之师！管他陷阱不陷阱，先去看看！”
林枫想了想：“去可以，但保持警惕。舰队在星系外围待命，‘薪火号’带一个小队进去侦察。”
七十二小时后，G-771星系外围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是什么原始文明。
也不是黑洞。
而是一个……巨大的、蠕动的、像心脏一样搏动的肉球。
肉球直径至少有月球大小，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，那些脉络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。球体表面时不时鼓起一块，然后又瘪下去，像在呼吸。
“检测到强烈生物信号。”舰载AI汇报，“目标由超过十亿个独立生命单元组成，但意识波动高度统一……像是……”
“一个整体。”林枫接话。
那个肉球“看”到他们了。
表面的肉瘤一阵蠕动，裂开一道缝隙——不是嘴，更像是一个……扬声器？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低沉，沙哑，但无比熟悉。
“小主人……”
林枫浑身一震。
这声音是……
“刑天？！”
肉球的缝隙扩大，露出内部——不是血肉模糊，而是一个由生物组织构成的“控制舱”。舱内坐着一个人形生物。
他穿着古朴的战甲，但战甲已经和身体长在一起，变成了外骨骼。没有头——脖子以上是个光滑的球面，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复眼，像昆虫。
但那张脸……或者说，那张脸的轮廓，确实是刑天。
五千年前，涿鹿之战中战死的蚩尤麾下第一猛将，刑天。
“你……”林枫喉咙发干，“你不是……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？”刑天——或者说，这个改造体——发出低沉的笑声，“是啊，死了。但血肉苦弱文明从我的遗体里提取了基因和记忆碎片，克隆了我，然后……改造了我。”
他抬起手。
那只手已经变成类似螳螂前肢的镰刀状，表面覆盖着生物金属光泽的甲壳。
“看，现在的我，比生前强大了至少三百倍。”他转动着镰刀手，“没有痛觉，没有疲劳，不需要进食，不需要睡眠——完美的战争机器。”
黄帝在通讯频道里大骂：“放屁！刑天要是活着，绝对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！”
刑天的复眼转向“薪火号”的方向。
“黄帝陛下……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带着讽刺，“您还是这么……原始。”
“朕原始朕乐意！”黄帝气得机械手臂直冒火星，“你赶紧从那肉球里出来！朕要揍你！”
刑天没理他，继续对林枫说：“小主人，你是来追求‘完美’的吗？加入我们吧。血肉苦弱文明已经掌握了‘终极进化’的钥匙——我们可以把你也改造成最完美的形态。”
林枫握紧手里的玉琮。
四枚钥匙在共鸣，他能感觉到，第五枚就在这个肉球深处。
“我不是来追求完美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找钥匙的。”
“钥匙？”刑天歪了歪头（虽然没头，但那个动作很明显），“哦，你说那个小东西啊……在我们这儿，它叫‘基因锁’。里面封存着上古造物主的‘原始基因模板’。”
他站起身——身高超过三米，每一步都让肉球内部震颤。
“小主人，你知道吗？造物主之所以能创造万物，是因为它自己的身体就是‘万能模板’——可以变化成任何形态，适应任何环境。”
他伸出镰刀手，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肉球内部浮现出一个全息投影。
那是一段古老的记录：一个模糊的光影，身体在不断变化——时而有翼，时而多足，时而像鱼，时而像鸟。
“这就是造物主的‘真实形态’。”刑天的声音带着狂热，“没有固定形状，只有无限可能！我们血肉苦弱文明，就是要追上它，超越它！”
林枫看着投影，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这些文明都这么疯狂。
因为当他们窥见那种“无限可能”时，再看自己固定的、脆弱的、有限的身体……会产生巨大的自卑和焦虑。
就像凡人见到了神。
然后想成为神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林枫说，“那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刑天冷笑，“就凭你是蚩尤的传人？小主人，时代变了。现在的我，可以轻松捏碎一百个你。”
他镰刀手一挥。
肉球表面突然裂开无数孔洞，从中飞出密密麻麻的、像蝗虫一样的生物飞行器。
那些飞行器长着复眼和利齿，朝着“薪火号”扑来。
“防御！”黄帝在频道里吼。
“薪火号”的舰首，理理设计的“笑脸”瞬间切换成“愤怒脸”，张开嘴（主炮口）喷出一道彩色规则光束。
光束扫过虫群，烧焦了一大片。
但虫群太多了，而且被烧焦的会立刻被后面的分食，然后分裂成更多。
“它们在增殖！”云姨急报，“生物特性：受伤后通过吞噬同类快速再生！”
林琅突然开口：“用秩序规则冻结它们的基因活性——所有生物改造都基于基因编码，只要打乱编码，它们就会崩溃。”
他说着，手按在控制台上，银色规则波动注入舰船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