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身体，只有一张覆盖整个舞台的、不断变化的笑脸。
“各位亲爱的游客！”主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，“接下来是今日特别节目——‘终极快乐转盘’！”
舞台中央，升起一个巨大的转盘。
转盘上写满了奖品：“永恒快乐”“遗忘烦恼”“成为欢庆者一员”……还有最中央的，“快乐之神赐福”。
“谁想参加？”主持人笑着问。
几乎所有游客都举手，疯狂地喊：“我！我！”
林枫注意到，那些举手的人，眼神已经彻底空洞了。
只有笑容还挂在脸上。
“不好。”林琅急道，“转盘是陷阱，选中的人会被完全转化！”
理理突然飘向舞台。
“我想参加。”它说。
主持人（笑脸）转向它，笑得更灿烂了：“哦？这位可爱的小光球！欢迎欢迎！”
林枫想拉住理理，但理理回头，用眼神示意：相信我。
它飘到转盘前。
转盘开始旋转。
指针最后停在——“快乐之神赐福”。
主持人激动地大喊：“恭喜！你将面见快乐之神，获得终极赐福！”
舞台地面裂开，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、光怪陆离的通道。
理理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。
林枫和林琅对视一眼，紧跟其后。
黄帝想跟，被老子拦住：“陛下在此坐镇，看好其他游客，别让他们再玩下去了。”
黄帝点头，四条手臂叉腰，对着还在玩“射击游戏”的游客大吼：“都别玩了！来朕这儿排队领烤全羊！朕的羊肉比快乐实在！”
通道尽头，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。
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……人？
他穿着朴素的白袍，背对着他们，正在画画。
画布上，是各种笑脸，但那些笑脸的眼睛里，都是泪水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一张温和的、带着悲伤微笑的脸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是‘欢庆者’的创造者，影族的最后一位长老——我叫‘悲欢’。”
悲欢？
悲伤与欢乐？
林枫看着他：“这一切……是你设计的？”
“是。”悲欢点头，眼神疲惫，“五十万年前，影族预见了终末。大部分族人选择在美梦中安眠，但我……无法接受。”
他指向画布上的笑脸：“我觉得，既然终将要遗忘，不如主动选择遗忘——用快乐填满记忆，笑着走向终结，总比在悲伤中等待要好。”
“所以你创造了‘欢庆者’，一个只会快乐的虚假文明？”林琅问。
“对。”悲欢苦笑，“我用影族残留的‘梦之规则’为基础，加入了‘快乐’‘催眠’‘遗忘’程序，让它每十万年苏醒一次，邀请路过的文明参加嘉年华，用快乐换走他们的记忆。”
他看向理理：“但你的出现，让我动摇了。”
理理飘到他面前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‘生命规则’的化身。”悲欢伸手，想摸理理，但手停在半空，“你的快乐是真实的，有温度的。而我创造的快乐……是冰冷的程序。”
他叹气：“我错了。快乐不是逃避悲伤的工具，而是和悲伤共存的勇气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房间角落，启动了一个装置。
装置中央，是一颗跳动的、由无数笑脸组成的“核心”。
“这是欢庆者的控制核心。”悲欢说，“摧毁它，嘉年华就会停止，所有被唤走的记忆会归还，游客会清醒。”
“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会消失。我是核心的一部分，维持了五十万年。”
林枫沉默。
理理轻声问：“你……想消失吗？”
悲欢笑了，这次是真心的、释然的笑容。
“想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五十万年的孤独……该结束了。”
他看向林枫：“动手吧。让那些孩子……真正地活着，而不是笑着死去。”
林枫看向林琅。
林琅点头。
两人同时出手。
变革规则与秩序规则交织，化作一道温和但坚定的光，笼罩核心。
核心开始崩解。
无数记忆碎片从核心中飞出，像发光的蝴蝶，飞向通道外的游客。
嘉年华的灯光开始熄灭。
游客们的笑声渐渐停止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、困惑，然后……是真实的、有哭有笑的表情。
悲欢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他看着理理，最后说：
“谢谢你，小家伙。”
“你让我看到了……真正的快乐。”
“原来它……一直在我心里。”
他彻底消散。
化作一片柔和的、银灰色的光，融入嘉年华的废墟中。
废墟上，长出了一朵朵小小的、会笑也会哭的花。
一半花瓣是彩虹色。
一半花瓣是银灰色。
像在说：
快乐与悲伤。
都是生命。
理理飘到一朵花前，轻轻碰了碰。
花瓣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回应。
林枫看着恢复清醒的、抱头痛哭或相拥而笑的游客们。
轻声说：
“回家吧。”
“带着真实的记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【第208章完】
【下一章预告：嘉年华事件后，宇宙中出现了一个新现象——“悲欢花”开始在各处生长。它们不需要土壤，只要那里有过强烈的情感波动，就会从规则中发芽。理理很喜欢这些花，经常去“浇水”（其实是输送生命之光）。一天，一朵悲欢花突然对理理“说话”：“小心……‘记忆猎手’……他们来了。”理理愣住，回去告诉林枫。林琅调查后发现，“记忆猎手”是一个隐藏在宇宙暗面的古老组织，专门收集珍贵记忆，制成“记忆商品”贩卖。而他们最新的目标……是理理。因为它体内，有造物主老巢、十二个样本文明、无数新生文明的记忆碎片。黄帝拍桌：“谁敢动朕的……呃，咱们家孩子！朕跟他们拼了！”一场关于“记忆所有权”的攻防战，即将开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