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欢花长得到处都是。
九黎城的广场边长了一小片，早上开彩虹瓣，晚上开银灰瓣，还会根据路过的人的心情轻轻摇摆——如果你难过，它会用彩虹瓣蹭蹭你；如果你太嘚瑟，它会用银灰瓣给你泼点“冷静光”。
黄帝很喜欢这些花，经常蹲在旁边跟它们聊天：“你们说，朕的烤全羊配方能不能申请宇宙非物质文化遗产？”
花儿们集体用银灰瓣冲他“摇头”。
“啧，没品位。”黄帝三条半手臂叉腰，“朕的羊肉是全宇宙独一份！”
理理每天都会来“浇水”——其实是用生命之光轻轻扫过花瓣。每次扫过，花儿们就开心地抖动，还会吐出一点点记忆光点，像在分享秘密。
今天，理理照常浇水时，一朵特别大的悲欢花突然伸出彩虹瓣，轻轻拉住它（虚拉）。
“小心……”一个稚嫩的、像孩子般的声音直接传入理理意识，“‘记忆猎手’……他们来了。”
理理一愣：“记忆猎手？”
“专门偷记忆的坏蛋。”花朵的声音带着害怕，“他们盯上你了……因为你有很多漂亮的记忆……”
理理赶紧飞回去找林枫。
听完描述，林枫立刻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记忆猎手，我知道他们。”林琅调出一份加密档案，“一个存在了至少一百万年的地下组织，比造物主时代还早。他们游走在宇宙暗面，专门收集稀有记忆——比如某个文明灭绝前的最后时刻，某个伟大人物的初恋，某个天才的灵感闪现……”
黄帝瞪眼：“偷记忆？这玩意儿能偷？”
“能。”云姨推了推眼镜，“高级规则技术可以提取意识中的记忆片段，封装成‘记忆晶体’。在黑市上，一段珍贵记忆能换一颗资源星球。”
星璃翻着法律条文：“《宇宙记忆保护法》第772条规定，未经许可提取、贩卖他人记忆是重罪，最高可判处‘意识流放’——但记忆猎手从来不被抓住。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固定据点。”林琅说，“他们像宇宙里的游牧民族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而且……他们很可能有内应。”
“内应？”
“有些文明会主动贩卖自己的记忆。”林琅表情复杂，“比如某个濒临破产的文明，卖掉全族‘最快乐的童年记忆’换资源；或者某个想遗忘痛苦的人，卖掉‘那段记忆’求解脱。”
理理身体的光黯淡了一些：“记忆……可以买卖吗？”
“对他们来说，记忆只是商品。”林枫摸了摸它，“但对你来说，记忆是珍贵的经历，是‘你’的一部分。”
他看向众人：“既然他们盯上了理理，那我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黄帝四条手臂一拍：“准备啥？朕直接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！”
“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。”共工用触须挠头（自己的头），“宇宙暗面太大了，比明面宇宙大至少三倍。”
毛球管理员突然举起一条触须：“我知道有个地方……可能能找到线索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‘遗忘星域’的黑市。”毛球说，“我在整理古籍时看到过记录，那里是宇宙最大的‘二手记忆交易市场’。”
三天后，一支伪装成“记忆商人”的小队出发了。
林枫扮成买家——穿着华丽的星袍（千面变的），手里拿着一个镶满假宝石的“记忆探测器”（其实是规则干扰器）。
林琅扮成保镖——银色瞳孔用美瞳遮成了黑色，但气质还是太正经，被黄帝吐槽“像来查税的”。
黄帝扮成……厨子？他坚持要带个移动烤全羊摊，理由是“做生意需要掩护”。
理理缩小成乒乓球大小，藏在林枫口袋里，随时准备感应记忆波动。
“遗忘星域”名副其实。
这里像被橡皮擦过的画布，大片大片的规则空洞，只有零星几个漂浮的“集市平台”亮着灯。
最大的那个平台叫“记忆回响”，外形像个巨大的、倒扣的贝壳，表面流淌着各种记忆画面的流光。
一进去，耳朵就被各种叫卖声淹没了：
“新鲜出炉的‘初恋记忆’！来自刚失恋的水晶文明少女！保证原汁原味！”
“限量版‘濒死体验’！跳楼价！买一送一‘临终忏悔’！”
“批发‘考试及格喜悦感’！一千份起批，包邮！”
黄帝看得机械手臂直哆嗦：“这……这都是啥玩意儿……”
林枫走到一个摊位前。
摊主是个多眼生物，每只眼睛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片段，像个人形电视机。
“老板，看点啥？”多眼生物热情招呼，“我这儿有‘成为神的瞬间’‘发现新大陆的狂喜’‘第一次当父母的感动’……都是顶级货！”
林枫装模作样地用探测器扫了扫：“有没有……特别一点的？比如……和造物主有关的记忆？”
多眼生物的所有眼睛同时眯起。
“您这要求……有点高啊。”它压低声音，“那种记忆可是禁品，被联盟抓到要流放的。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林枫掏出一袋“规则结晶”——其实是理理用光捏的假货，但足以以假乱真。
多眼生物眼睛亮了：“您等等，我去问问。”
它钻进摊位后面的小门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穿着斗篷、看不清脸的人走出来。
“你要造物主记忆？”声音沙哑，“有，但很贵。而且……得先验验你的货。”
林枫把“规则结晶”递过去。
斗篷人检查了一下，点头：“跟我来。”
他们被带到一个隐蔽的隔间。
隔间里没有商品，只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。
“这是‘记忆预览球’。”斗篷人说，“把手放上去，就能看到我们有的货。”
林枫把手放上去。
水晶球里开始浮现画面——
确实是老启。
但不是完整的记忆，是碎片：老启在喝茶，在种花，在叹气，在微笑……
但这些碎片很“薄”，像被反复拷贝过很多次，失去了原本的情感厚度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林枫皱眉。
“造物主退休前的‘日常碎片’。”斗篷人得意道，“我们是从十二个样本文明的集体记忆里提取的，每个文明都有点，拼起来就是这些。怎么样？绝对值吧？”
林枫心里一沉。
样本文明的记忆……果然被动了。
“除了这些，还有没有……更私密的？”他试探，“比如造物主和某个特定存在的互动？”
斗篷人犹豫了一下。
“有倒是有……但那是非卖品。”他声音更低，“‘大老板’点名要收藏的，据说是造物主和‘生命规则化身’的互动记忆……”
理理在林枫口袋里轻轻一颤。
林枫不动声色：“大老板？谁？”
“这我不能说。”斗篷人摇头，“反正那记忆已经被预定了，过几天就来取货。”
“取货地点在哪儿？”林枫问，“我只是好奇，想看看那种级别的记忆长啥样。”
斗篷人眯起眼睛（如果他有眼睛的话）。
“你问太多了。”
气氛突然紧张。
林琅上前一步：“我们只是买家，不想惹麻烦。”
斗篷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不是买家。”
他后退一步，隔间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的——外面，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、脸上戴着空白面具的人包围了这里。
“记忆猎手执法队。”斗篷人冷笑，“专门抓你们这种‘钓鱼执法’的联盟走狗。”
黄帝的烤全羊摊“砰”地炸开（故意的），四条手臂瞬间弹出武器：“朕看谁敢动！”
战斗一触即发。
但林枫抬手制止了黄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