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镜像宇宙”的考古报告是毛球管理员在整理古籍时发现的——不是书，是一块刻在规则晶体上的“留言板”，藏在某个荒废了五十万年的遗迹马桶后面（为什么在那里？可能当年负责藏的人很急）。
破译花了三天，因为用的是影族古文字加密，最后书虫（前记忆猎手）出了力，他一眼认出：“这是‘镜语’，镜像宇宙的官方语言。意思是——‘小心镜像，他们在模仿我们’。”
与此同时，理理开始做噩梦。
不是普通的噩梦，是那种醒了还记得清清楚楚，甚至会影响白天状态的噩梦。
梦里，它站在一片黑白灰的世界里，对面飘着一个和它一模一样但颜色相反的小家伙——身体是黑白色的，光芒是暗色调的，连“表情”（如果光球有表情）都是忧郁的。
“倒影理理”会伸出手（虚手），用空洞的声音说：
“过来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本该是一体……”
“成为……完整……”
理理每次都被吓醒，身体的光芒会短暂变成灰色，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彩色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林枫摸着理理（虽然摸不到，但小家伙能感觉到温暖），“梦境这么清晰，还带规则残留……可能是某种跨宇宙干涉。”
林琅调出联盟数据库：“镜像宇宙，造物主时代的对称实验。理论上，每个正宇宙粒子都有一个反宇宙对应物，包括生命。但当年因为‘伦理问题’（主要是两个宇宙的生命见面就打），老启把通道封印了。”
黄帝挠头：“伦理问题？啥意思？”
“就是正宇宙的你乐观开朗，反宇宙的你就忧郁悲观。”林琅解释，“如果见面，乐观的你会想把忧郁的你逗笑，忧郁的你会觉得乐观的你很吵，然后打起来。”
“那朕的镜像……”黄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预感很快成真了。
当天下午，九黎城新开了一家“悲伤烤全羊店”。
招牌是黑底白字，店面装修是性冷淡风，连灯光都是惨白的。老板是个穿着黑色龙袍、四条机械手臂涂成暗紫色的“忧郁黄帝”。
他烤羊的动作慢得像在举行葬礼，撒调料时还会叹气：“唉……孜然……终究会化为尘埃……”
客人倒是不少——主要是一些心情不好的文明代表，觉得这里“氛围到位”。
正版黄帝听说后，四条手臂气得直哆嗦，冲过去砸场子。
两个黄帝在店门口对峙。
一个金光闪闪，笑脸盈盈。
一个暮色沉沉，愁眉苦脸。
“你谁啊？！”正版黄帝指着对方，“为啥冒充朕？！”
忧郁黄帝抬起眼皮，幽幽道：“我不是冒充……我就是你。只不过……你看的是阳光，我看的是阴影。”
“胡扯！朕哪有你这么丧！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你把所有的悲伤都留给了我。”忧郁黄帝叹气，“每当你大笑一次，我就难过一分。每当你烤一只快乐的羊，我就……唉，烤一只悲伤的羊。”
正版黄帝被这套逻辑绕晕了。
林枫和林琅赶到时，两个黄帝已经快要打起来了——一个要拆店，一个说“拆吧，反正一切都是虚无”。
“停！”林枫站到中间，“陛下，冷静。这位……忧郁陛下，也请冷静。”
忧郁黄帝看了林枫一眼，眼神更忧郁了：“哦……是你啊。正宇宙的林枫。我的那个镜像……应该很阳光吧？真好……真让人羡慕……”
林琅直接切入正题：“镜像宇宙的封印松动了，对吗？”
忧郁黄帝点头，动作慢得像慢镜头：“是啊……裂缝越来越多。我们那边的人开始往这边跑，因为……我们渴望‘完整’。”
“完整？”
“正宇宙的生命充满阳光，但缺少阴影。我们充满阴影，但缺少阳光。”忧郁黄帝轻声说，“如果融合……也许就能成为‘完整的人’。不完美，但……平衡。”
理理躲在林枫身后，小声说：“所以梦里那个我……是想吃掉我？”
“不是吃掉。”忧郁黄帝纠正，“是‘融合’。你得到我们的忧郁，我们得到你的快乐。大家都变成……灰扑扑的普通人。”
“谁要变灰扑扑啊！”黄帝炸毛，“朕的金光多帅！”
“帅……终究会褪色。”忧郁黄帝又开始叹气。
林枫和林琅对视一眼。
问题比想象中严重。
镜像宇宙的生命不是敌人，是“渴望补全的失落半生”。但强制融合，等于剥夺双方的特质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林枫说，“带我们去见你们那边的……话事人。”
忧郁黄帝慢吞吞地点头：“可以……但别抱希望。我们的话事人……比我还忧郁。”
穿过一道临时的、不太稳定的“镜面通道”，众人来到镜像宇宙。
这里的一切都是反色的。
天空是暗沉的，星星是白色的。树木是灰黑的，河流是倒流的（视觉上）。连空气闻起来都有一股……淡淡的忧愁味。
忧郁黄帝带他们来到一座“悲伤宫殿”——建筑风格和九黎城一模一样，但所有装饰都是黑白灰，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在流泪（流的是灰色的液体）。
宫殿里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龙袍、头戴暗冠的“忧郁版林枫”。
他看到林枫，勉强扯出一个苦笑：“你来了……坐吧。要喝茶吗？‘绝望苦丁茶’，喝了会觉得人生无望但还能凑合过。”
林枫坐下：“你知道我们会来？”
“当然。”忧郁林枫叹气，“因为‘我’总是会解决问题。而‘我’的问题……总是很多。”
他看向理理：“小家伙，你梦里那个……是我的理理。它很孤独，想要色彩。”
理理鼓起勇气问：“它……会伤害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忧郁林枫摇头，“它只是……太冷了。（它）想要一点温暖。”
林琅开口：“但强制融合不是办法。你们需要的是‘共存’，而不是‘吞噬’。”
“怎么共存？”忧郁林枫眼神黯淡，“我们一靠近你们，就会被你们的‘正能量’灼伤。你们一靠近我们，也会被‘负能量’感染。就像冰与火……无法相拥。”
林枫想了想。
“不一定。”
他看向宫殿窗外——那里有一小片“悲伤花园”，长着灰黑色的花，但仔细看，花瓣边缘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……彩色光晕？
“那是……”林枫走过去。
“是‘希望漏光’。”忧郁林枫解释，“两个宇宙的裂缝处，偶尔会漏过来一点点正宇宙的色彩。这些花吸收了，就有了那么一点点……不一样。”
但很快，那点彩色就被灰黑色吞噬了。
“留不住。”忧郁林枫苦笑，“就像我们的快乐……留不住。”
林枫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如果……我们不直接接触呢？”
“嗯？”
“用‘中介’。”林枫说，“找一个能同时承载两种能量，但不会被吞噬的存在，作为桥梁。”
所有人看向理理。
小家伙愣了愣：“我？”
“你是生命规则化身。”林琅眼睛亮了，“规则本身没有正负，只有‘存在’。你可以同时容纳快乐和悲伤，光明和阴影，而不被任何一方同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