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宙考古学会”的邀请函很正式——烫金的封面，会自己念邀请函的智能封蜡，还有一页手写的附言（用最古老的高维通用语）：“此次发现，或将改写宇宙史。恭请亲临。”
地点在NGC-9000星域，一个被时间屏障包裹的古老遗迹。
抵达时，一群穿得像考古学家（戴着护目镜、拿着小刷子）的外星人正在遗迹外围忙碌。为首的是个八条腿的“蛛形文明”老者，叫“织古”。
“欢迎欢迎！”织古八条腿一起挥舞，热情得有点吓人，“我们等你们很久了！这是比造物主老启还早的‘元古遗迹’，保存着宇宙诞生初期的‘第一抹光’的规则样本！”
黄帝探头往遗迹里看：“啥也看不见啊？就一层雾？”
“不是雾，是时间屏障。”织古解释，“元古时代的生命是通过‘集体梦境’传递信息的，这层屏障就是集体梦境的残留。任何规则探测进去，都会被同化成梦的一部分，出不来。”
林琅皱眉：“那你们怎么发现里面有第一抹光？”
“我们派了‘梦行者’进去。”织古叹气，“去了三个，回来一个。那个回来的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它在等’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然后就疯了，每天说‘光害羞了’‘光躲起来了’，送去疗养院了。”
林枫和理理对视一眼。
“集体梦境……”理理飘向前，“我能进去试试。我有时间视角，不容易迷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林枫说。
“不行！”黄帝四条手臂一起挡，“太危险了！万一你俩都疯了咋办？”
“那就一块儿疯。”林枫笑了，“总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强。”
织古犹豫了一下，递过来两条“梦境锚绳”——用元古时代遗留的规则丝线编的，一头系在进入者身上，一头系在遗迹外的锚点上。
“如果感觉意识快被同化了，拉绳子，我们会把你们拽回来。”他说。
进入集体梦境的感觉……像掉进了一锅浓汤。
不是热的，是那种黏稠稠的、全是意识的“汤”。
周围游动着无数远古生命的梦境残片：有的在狩猎猛犸（那时候猛犸还在天上飞），有的在祭祀某种光（就是第一抹光），有的在跳舞庆祝丰收。
那些残片没有攻击性，但会好奇地凑过来“看看”林枫和理理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没见过这种光。”
“是不是光派来的？”
理理用温暖的光芒回应它们：“我们是来找光的。它在哪儿？”
残片们互相看了看。
然后，齐刷刷指向一个方向——最深、最暗的角落。
那里蜷缩着一小团微弱的、害羞的光。
它躲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一点点边缘。
“那是……光？”林枫难以置信。
那团光太小了，比理理还小，瑟瑟发抖，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。
理理飘过去，轻轻发出声音：“你好。”
光团抖了一下，躲得更深了。
“别怕。”理理继续靠近，“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。”
“骗人。”一个细小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，“他们都说喜欢我，靠近我，然后就……变成残片了。”
理理愣住，回头看那些飘浮的残片。
原来它们不是“原住民”，是历代“梦行者”被同化后的残骸？
“我……我不想伤害任何人。”光团委屈地说，“但他们太热情了，一靠近就……就被我的光‘烧’成意识碎片了。我只能躲起来，躲着所有‘人’。”
林枫蹲下身（梦境里可以蹲），平视那团光。
“你不是故意的，对吧？”
光团小心翼翼地露出一点点头（如果有的话）：“嗯……我控制不了。我的光太古老了，普通意识承受不住。”
“那你能教我们怎么承受吗？”林枫问。
光团眨了眨（如果光有眼睛）：“你们……想学？”
“对。我们想了解你，了解元古时代的故事。不是为了‘抓’你，是……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光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慢慢从阴影里飘出来。
它的光确实很“烫”——不是温度，是规则层面的“灼烧感”。离得近了，林枫感觉意识边缘开始模糊，像要融化。
理理立刻用生命之光包裹住林枫，形成一层保护膜。
“谢谢……”林枫稳住心神。
光团好奇地看着他们：“你们……不怕我？”
“怕。”理理诚实地说，“但你更害怕孤独，对吧？”
光团愣住了。
然后，它哭了。
不是人类的哭法，是那种整团光都在颤抖、周围飘出星星点点的小光粒那种哭。
“我……我等了好久……”它抽噎，“从宇宙诞生就在等……等一个不怕我的人……等了……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忘了。”光团小声说，“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我只记得，第一抹星光出现时，我好开心，想去打招呼。结果一靠近，它就烧没了。”
那之后，它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