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召集所有文明。”老人说，“开一个博览会。让大家都来。然后……”
他眼神更加迷茫。
“然后我忘了。”
林枫深吸一口气。
这不是阴谋。
是一个孤独的记忆体，在执行一个被遗忘的指令。
而指令的来源，是虚无。
她想做什么？
召集所有文明，然后呢？
就在这时——
博览会会场突然剧烈震动！
所有展馆的灯光同时熄灭，然后亮起——但不是普通的灯，是一种银白色的、柔和的光芒。
光芒从每个文明的代表身上升起，汇聚到主展馆上空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光球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琅瞳孔收缩，“集体意识投影？！”
所有文明的代表，在无意识中释放了自己的“存在之光”。
这些光汇聚在一起，正在形成某种……东西。
光球中心，一个女性的轮廓渐渐浮现。
虚无。
她睁开眼，看着下面的三千七百个文明。
没有敌意。
只有温柔。
“对不起，用这种方式把大家叫来。”她的声音直接响彻每个生命的脑海，“我只是想……在消失之前，见见你们。”
消失？
“我活了太久。”虚无继续说，“比宇宙还久。但任何存在都有终点。我快走到了。”
“但我想，在终点之前，看看这个宇宙的样子——看看我女儿晨曦，看看她交的朋友，看看那些从‘有’中诞生的生命。”
“所以，我借用了老启年轻时的记忆体，让他帮我召集大家。”
她微笑。
“谢谢你们。让我看到这么热闹的世界。”
光球开始变淡。
虚无的身影也在消散。
“妈妈！”晨曦从人群中冲出来，飞向光球。
虚无伸手，轻轻接住她（虽然只是光影）。
“乖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发光的样子，真好看。”
“不要走！”晨曦哭了，“你刚找到我……”
“妈妈不走。”虚无微笑，“妈妈只是……回到‘无’里。但那不是消失，是另一种存在。”
“当你累了，当你走到宇宙的尽头，当你想起我——”
“闭上眼睛，就能看见。”
光球彻底消散。
虚无的身影融入虚空。
博览会恢复明亮。
所有文明代表茫然地互相看着，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但每个人心里，都多了一点温暖的东西。
就像被一个遥远的母亲，轻轻抱了一下。
晨曦飘在半空，泪流满面，但嘴角是笑的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里，有一朵小小的、银白色的花。
是虚无留下的。
花上有一行字：
“永远爱你。”
返程路上，大家都很安静。
老启的记忆体跟着他们回来了——他无处可去，老启（本体）决定收留他。
“以后你就叫‘小启’吧。”老启拍着他肩膀，“咱俩一个老一个小，一起种茄子。”
小启懵懵懂懂地点头，手里还攥着那个假印章。
“这个还有用吗？”他问。
“留着当纪念。”老启说，“记住，你曾经替宇宙他妈跑过腿。”
小启笑了。
笑得像第一次学会笑的婴儿。
晨曦靠在理理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妈妈最后说，她会在‘无’里等我。”
理理碰碰她：“那你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还有很多光要发。”理理说，“还有很多朋友要交，很多故事要经历。”
晨曦想了想。
“也对。”
她飘起来，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中央星系。
“那我先发光。”
“好好地发。”
舰船划过星空。
身后，博览会会场还在那里。
像一朵盛开的、温柔的莲花。
纪念着一个母亲，最后一次的——
深情回望。
【第221章完】
【下一章预告：回到联盟，老启发现自己的花园里多了个不速之客——一个自称“宇宙快递员”的小家伙，圆滚滚的，长着八条腿，背着一个比自己大三倍的包裹。它说自己是“跨宇宙物流公司”的实习快递员，迷路了，想借个地方休息。包裹里装着给“虚无”的快递，但虚无已经消失了，快递送不到了。小家伙急得团团转：“完了完了，第一次实习就要被差评！”林枫看了看包裹上的地址——寄件人是“晨曦”。晨曦愣住了：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寄过快递？”一场关于“过去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寄礼物”的奇妙故事，即将展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