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宙文明博览会”的邀请函是金子做的——字面意义的金子，一整块巴掌大的金板，上面用高维通用语刻着烫金大字：
“诚邀贵文明参加第一届宇宙文明博览会，共襄盛举，同展风采。”
落款是：“中央星系文明联盟”，下面盖着老启的私人印章——一个笑眯眯的茄子图案。
老启看到茄子印章，胡子都气歪了：“我那个印章一直锁在保险柜里，从来没给过任何人！这是假的！”
“假印章？”黄帝四条手臂抱着金板翻来覆去地看，“可这金子是真的啊！朕咬过了！”
“金子当然是真的，问题是谁盖的章。”林琅调出印章的规则波动，“这上面确实有老启的气息，但很微弱，像是……从什么东西上复制下来的。”
晨曦飘过来，用第一抹光轻轻照了一下印章：“这上面有‘虚无’的味道。”
“虚无？你妈妈？”
“嗯。”晨曦点头，“但很淡，像隔着什么东西传递过来的。”
林枫若有所思。
“不管怎样，这个博览会得去。”他说，“把所有文明召集到一起，如果不是善意，那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黄帝眼睛亮了：“那朕的烤全羊能参展吗？”
“……陛下，这不是重点。”
中央星系在宇宙的中心——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义上的几何中心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、由古老文明联合建造的“博览会会场”，形状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莲花，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展馆。
舰队抵达时，会场已经停满了来自各个文明的飞船。
晶歌文明的音乐舰，磐石文明的堡垒船，植物文明的藤蔓母舰，机械飞升者的规则舰，血肉苦弱的生物船……还有无数林枫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飞行器。
“好家伙，”共工四条触须一起挥舞，“全宇宙都来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琅扫视着停泊区，“登记的参会文明有三千七百个，比联盟成员还多。”
博览会门口，两个穿着金色制服、长得一模一样的接待员正在发“参展指南”。
他们看到林枫一行人，脸上同时露出标准化的微笑（角度精确到0.1度）：“欢迎来到宇宙博览会！请这边领取参展证，文明类别、参展项目、代表人数请填写清楚。”
黄帝一把抢过表格：“朕要填‘烤全羊’！”
“好的，”接待员拿出一个印章，准备往表格上盖，“文明特色美食类，展区在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林枫按住他的手。
那个印章——
和老启的茄子印章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这个印章，哪儿来的？”林枫问。
两个接待员对视一眼，笑容依然标准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“这是我们博览会的官方认证章。”其中一个说，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林枫看向印章的规则波动——和老启的气息几乎一样，但多了某种……“空洞感”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们自己去逛。”
博览会的规模大得离谱。
三千七百个文明，每个都有自己的展位。
有的展位卖特产（比如晶歌文明的“共鸣水晶”，会自己唱歌）。
有的展位展示技术（机械飞升者现场演示意识上传）。
有的展位干脆就是个游乐场（气体文明用云朵搭的蹦蹦床）。
黄帝的烤全羊摊前很快排起了长队——他四条手臂同时操作，烤得飞快，香味飘遍整个展区。
“好吃！”一个水母状的文明代表吃完后激动地发光，“这是什么？我们要买十份！”
“排队排队！”黄帝得意洋洋，“朕的烤全羊，宇宙独一份！”
林枫没有逛展，而是和林琅、理理一起，暗中调查印章的来源。
他们发现一个规律：每个展位发的“参展证”上，都盖着那个茄子印章。而盖章的人，都是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接待员。
“这些接待员不对劲。”理理用时间视角看了一眼，“他们的时间流是‘停滞’的。他们不是活的，是……某种投影。”
“投影？谁的投影？”
理理指着博览会中心那个最大的“主展馆”。
那是一颗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球体，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。
“那个人。”理理说。
三人悄悄潜入主展馆。
馆内空无一人——或者说，只有一个“人”。
那是个穿着朴素长袍、须发皆白的老人，正背对着他们，看着墙上的一幅巨大壁画。
壁画上画的是一个笑脸茄子。
“老启？”林枫试探地叫了一声。
老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……确实和老启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老启的眼睛是温和的、带着笑意的。
这双眼睛是空洞的、迷茫的，像刚睡醒的婴儿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老人用和老启一模一样的声音问。
林琅皱眉：“这句话该我们问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人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有人让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……”老人眼神闪烁，“等能认出我的人。”
理理飘过去，用生命之光轻轻碰了碰他。
光芒融进老人身体，然后，理理“看到”了真相。
“他是一段记忆。”理理说，“是老启年轻时候的一段记忆，被抽出来，放进了这个身体里。”
“记忆还能抽出来？”
“能。”林琅点头，“高维议会曾经有过‘记忆提取术’，可以把人的某段记忆单独封装，变成独立的意识体。但这是禁忌技术，早就被禁止了。”
林枫蹲下来，平视那个“年轻的老启”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？”
老人想了很久。
“只记得……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一个女人。她说她叫‘虚无’。她说，等宇宙长大，她会回来找我。”
虚无？
林枫和理理对视一眼。
晨曦的妈妈？
“她让你做什么？”林枫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