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记忆馆开馆那天，热闹得像过年。
三千多个文明派了代表来参加开幕式，黄帝的烤全羊摊前排了五百米的长队，晶歌文明唱了三天三夜的赞歌，连老启都难得穿上了正装——虽然他穿的是种茄子的工作服，但洗过了，算正装。
林枫站在主展馆门口，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，心里挺踏实。
理理飘在他旁边，身体光芒里映着馆内那些闪闪发光的记忆晶体：“监护人，它们好像都很开心。”
“嗯。”林枫点头，“被记住的东西，会开心。”
晨曦和小粉、小蓝、归源几个小家伙在馆里跑来跑去，挨个看那些记忆——有的在放远古狩猎，有的在放星际迁徙，有的在放某对恋人第一次相遇。
“这个好看！”小蓝指着一个晶体里的画面——两个气体文明的生命在星云里拥抱，形状像两颗心缠绕在一起。
突然，晨曦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边……好像有个人。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确实有个人。
一个穿着灰色斗篷、看不清脸的人，正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展柜前，一动不动。
那个展柜是空的——还没来得及放展品。
奇怪的是，那个人站的位置，监控摄像头正好拍不到。
书虫（馆长）正想过去问问，那人却突然消失了。
只留下一个模糊的、淡淡的指纹，在展柜玻璃上。
然后迅速消散。
但所有被摸过的记忆展品——不是那个空展柜，是周围所有有记忆的展品——同时开始发光，然后发出声音。
那些声音来自不同文明、不同语言，但说的都是同一句话：
“别忘记……还有人……在等……”
全场安静。
三千个文明代表面面相觑。
理理飘过去，用时间视角看那个消散的指纹。
“好古老的规则……”它喃喃，“比元古时代还早。”
调查立刻开始。
毛球管理员把所有监控调出来，逐帧分析。
那个灰斗篷人的脸始终看不清，但身形和动作被捕捉到了。
“默族。”书虫认出那个动作——双手合十放在胸前，是默族特有的“沉默问候”。
“默族是什么？”黄帝问。
“一个传说级的文明。”书虫翻开古籍，“他们极度沉默，从不说话，只用‘心念’交流。他们相信，语言会污染思想的纯粹性。所以整个文明，没有一句话被记录下来。”
“那他们怎么灭亡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书虫摇头，“只知道有一天，他们集体消失了，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有人说他们进化成了更高维的存在，有人说他们被自己制造的沉默黑洞吞噬了。”
林琅调出默族的最后坐标——一个偏僻的星系，早就变成了死寂的星坟。
“要去看看吗？”他问林枫。
林枫看着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记忆展品。
“去。”
默族的故地，叫“默墟”。
名字是后人起的，意思是“沉默的废墟”。
这里确实很沉默。
没有恒星，没有行星，只有无数破碎的星尘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些星尘在缓慢地流动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漩涡状的图案。
图案中心，有一颗小小的、灰色的星球。
星球表面，有一座城市。
完整的城市。
街道、建筑、广场——都还在，像被时间遗忘的模型。
但没有人。
一个都没有。
林枫带队降落。
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——还有心跳声，因为太安静了。
“这里的规则……”理理闭眼感应，“很平和，没有怨念，没有悲伤。他们离开的时候，很平静。”
“那他们去哪儿了？”
晨曦突然指着广场中心。
那里有一座雕像。
雕像是一个人形的轮廓，双手合十放在胸前，和监控里的动作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