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,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。
他微微举杯,与索尔那只几乎要捏碎的杯子轻轻一碰。
清脆的响声。
“不过,征服九界这种粗犷的伟业,还是需要交给您这样真正的战士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索尔眼中因为这句奉承而燃起的火焰。
“我只想在实验室里,安静地为您,为阿斯加德,打造出更锋利的剑,更坚固的盾。”
一句话,将自己定位成了无害的、纯粹的工匠与学者。
他把自己,变成了一件工具。
一件强大,但听话的工具。
“好!说得好!”
索尔果然心花怒放,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蜜酒一饮而尽,然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渍,发出雷鸣般的笑声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!哈哈哈!”
他完全没有听出维克多话语中那层最核心的含义。
——我会把你这柄最好用的刀,打磨得更加锋利,然后,把你当枪使。
索尔的狂放笑声在金宫中回荡,引来了无数道目光。
有敬畏,有羡慕,有嫉妒。
而在宴会大厅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里,一道目光却格外不同。
那道目光阴冷,锐利,带着洞穿一切表象的穿透力。
洛基端着一杯殷红的果酒,修长的手指近乎神经质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。
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交谈,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,独自沉浸在一片冰冷的阴影里。
他的视线,死死地锁定在主桌上那和谐的一幕。
锁定在维克多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上。
索尔看不懂。
那些满脑子肌肉和荣耀的阿斯加德贵族们也看不懂。
但他看得懂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,在那副谦卑温和的面具之下,隐藏着怎样一种巨大的疏离感与冰冷的算计。
那不是一个臣子对未来君主的效忠。
那是一种更高级的、更彻底的……掌控。
维克多在对他的兄长进行评估,就像一个工匠审视自己的工具,一个棋手摆弄自己的棋子。
洛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杯中的酒液饮尽。
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却无法浇灭他内心升腾起的一股无力感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无法去提醒那个愚蠢的兄长,因为索尔只会当成是他的又一次嫉妒与挑拨。
他也无法去对抗维克多。
曾几何时,他还能凭借自己神后的养子、二王子的身份,对这个来自米德加德的凡人施加压力,玩弄一些无伤大雅的诡计。
但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皇家魔法首席顾问。
这个由他的母亲,天后弗丽嘉亲自授予的头衔,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峦,横亘在他与维克多之间。
维克多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索尔友谊的“外人”。
他本身,就已经成为了阿斯加德权力棋盘上,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。
一座他已经无法撼动,甚至无法逾越的高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