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我的孩子。”
弗丽嘉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,望向远处。
维克多正侧耳倾听索尔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温和的、公式化的微笑,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弗丽嘉的眼神中,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,甚至带着一丝敬畏。
“维克多确实是一个异类。他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断言。
“他的智慧……甚至超越了奥丁的想象。海伦娜告诉我,他对魔法的理解,已经不再是学习和使用,而是在解析和重构。他正在触及世界树的本源规则。”
这句话,让洛基端着酒杯的手,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。
“洛基,你不必和他比。”
弗丽嘉转过头,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。
她本意是想宽慰他,让他从这种无望的攀比中解脱出来。
“他是那种……注定要改变时代的人。”
然而,这句宽慰的话,在洛基听来,却变成了一柄淬了剧毒的尖刀,精准而残忍地,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。
连最疼爱我的母后,也觉得我不如他吗?
连您也认为,我永远也比不上一个来自米德加德的凡人吗?
一股冰冷的洪流从他的心脏泵出,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透了。
洛基的视线再次投向维克多。
那张平静淡漠的脸,在他眼中无限放大。那不是一个人的脸,那是一座山,一座冰冷、沉默、无法逾越的白色山脉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,攫住了他的灵魂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中进行对比。
论武力。
他在索尔那柄愚蠢的锤子下,走不过十个回合。每一次所谓的“切磋”,都是以他被雷电轰得狼狈不堪,或者被锤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告终。
论智慧和魔法。
这曾是他最后的、也是最骄傲的领域。
他是诡计之神。
他的幻术足以欺骗神明,他的计谋能让最强大的敌人陷入混乱。
但现在,这份骄傲在维克多的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那个男人的“全知视野”面前,就像是幼儿园孩童手中挥舞的彩色蜡笔,稚嫩,可笑,一眼就能被看穿所有的涂鸦轨迹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有一次,他用一个完美的幻术分身去试探维克多,那个分身无论是气息还是能量波动,都与他本人别无二致。
而维克多只是抬了抬眼皮,目光直接穿透了那个分身,落在了躲在殿柱后的他身上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……看着实验样本的平静。
“或许……”
“我真的只是一个笑话。”
洛基缓缓低下头。
他看着酒杯中,那殷红的酒液里,倒映出自己的一张脸。
苍白,扭曲,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阴影。
心中的那片黑暗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他不再是阿斯加德的二王子,也不是诡计之神。
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蚂蚁。
一只妄图用尽全身力气,去绊倒一头正在星辰间漫步的巨象的蚂蚁。
卑微。
无力。
甚至连让巨象低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