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王朝,嘉隆二十四年,凛冬。
北境之地,冰河封冻,雪原无垠。
寒流过境,风如刀割。呼出的白气,在半空中便凝结成冰渣,簌簌坠落。这片北境大地,早已被冻得僵硬、龟裂。
镇北王府,演武场。
风雪在今日,已近癫狂。
数万黑甲铁骑,组成一座座森然的钢铁方阵,操练的呐喊声与兵刃碰撞声,几乎要将天穹撕开一道裂口。战马喷吐着灼热的白雾,铁蹄踏碎积雪,露出底下漆黑的冻土。一股铁与血浸泡出的萧杀洪流,蛮横地冲撞着漫天风雪。
演武场的高台上,一位青年负手而立。
锦衣华服,面容俊美。风雪吹不动他分毫,身姿渊渟岳峙。
镇北王府世子,秦烈。
此刻,秦烈的瞳孔深处,正有一片风暴在酝酿。就在方才,颅内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紧接着,一声古老、洪亮的钟鸣在他灵魂深处炸响。
刹那间,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奔涌而来,与他二十年的人生重叠、融合。
蓝星。
顶尖战略家。
一道冰冷的讯息随之浮现——【天赋:满级悟性,已开启】。
“嘉隆二十四年……北境……功高震主……”
秦烈唇齿微动,声音被风雪吞没。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雪幕,落在那一座座沉默如山的军阵之上。两世记忆交汇,纷乱的线索被瞬间理清,一幅清晰的棋局在他脑海中展开。
大周皇室的屠刀,已悬于镇北王府颈上。
父亲秦战,手握三十万北境雄兵,镇压国门,功勋震世,却也因此成了皇帝的梦魇。明面上,朝堂诸公的弹劾奏章堆满龙案,字字诛心。暗地里,皇室的鹰犬密探早已渗透北境的每一个角落,只待一个借口,便能燃起滔天大火,将王府烧成灰烬。
为了活下去,以往的秦烈,选择了一条路。
藏拙。
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耽于享乐、不学无术的纨绔,以此来麻痹那位远在京城的君王。
“藏拙?”
秦烈的嘴角缓缓勾起,那弧度冰冷,不带半分笑意。他的眼神,一点点变得锋利,仿佛能刺穿风雪。
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藏拙,不过是引颈待戮的羔羊,在祈求猎人发善心罢了。”
“既然他们忌惮我镇北王府功高震主,那我,便索性将这天穹也一并震碎!”
“让他们看清楚,何为绝望!”
拥有了满级悟性,拥有了顶尖战略家的头脑,他秦烈,无需再忍。他要做的,不是委曲求全,而是用最霸道、最蛮横的姿态,将所有指向王府的阴谋,连同那些执棋的手,一并碾碎!
秦烈的目光在演武场上缓缓扫过,最终,凝固在场中央。
那里,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巨石碑,通体漆黑,宛如一柄断掉的巨剑,直插天际。
英烈碑。
北境军规,战死者,其名刻碑,享万世供奉。
只是,连年血战,阵亡者众。前不久的一场恶战更是惨烈无比,数千袍泽埋骨雪原,名单至今未能完全整理出来。因此,这块新立的石碑,碑面空空如也。
看着那块在风雪中沉默的黑碑,秦烈的心中,一道计策瞬间成型。
此计,可让他这个“纨绔”,一夜之间,在三十万虎狼之师中立下不世威望!
此计,可让他彻底收拢军心,将这支无敌之师的魂,牢牢攥在自己手中!
此计,更是他锤炼武道意志,向天下宣告他秦烈归来的第一声惊雷!
“来人!”
秦烈的低喝声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金石的威严。
身后两名王府亲卫心头一跳,立刻上前,单膝跪地。
“世子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取刻刀来。”
秦烈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亲卫身体一僵,下意识抬头:“殿下,这等粗活,自有军中工匠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便对上了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