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长柏与盛华兰。
如果说王熙凤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,张扬热烈,要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。
那么盛家兄妹,便如两株生于空谷的幽兰,于喧嚣中独守一份静谧。
盛长柏一身儒衫,身姿挺拔,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周身自有一股书卷正气,将周遭的污浊隔绝在外。
盛华兰则螓首低垂,安静地跟在兄长身后半步的距离,温婉娴静,她身上那股不染尘埃的大家闺秀气质,在这混乱的环境中,反而愈发醒目。
“哎哟!”
王熙凤眼中精光一闪,几步便抢上前去。
她无视了盛长柏那瞬间变得警惕的眼神,竟是自来熟地一把抓住了盛华兰的手。
“这可是盛家的姑娘?”
华兰的手被那微凉的指尖抓住,惊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想缩回,却被对方牢牢握住。
王熙凤拉着她的手,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毫不客气地从上到下将华兰打量了个遍,口中发出啧啧的称赞声。
“瞧瞧这模样,这身段,这通身的气派!”
“真真是个水晶玻璃人儿,我见犹怜!”
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,言语间更是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与评判。
“我若是个男人,见了妹妹这般人物,魂儿都得被勾了去,哪里还走得动道儿!”
华兰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,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如此大胆地评头论足,一张俏脸瞬间腾起红云,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,窘迫地垂下眼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盛长柏眉头微蹙,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将妹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分,对着王熙凤微微拱手,语气不卑不亢,却带着一丝疏离。
“在下盛长柏,见过荣国府链二奶奶。”
“好个俊俏的读书郎!”
王熙凤这才将目光转向长柏,笑着虚虚回了一礼,随即,她身子向前一倾,凑到两人跟前,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但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,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有趣猎物时的光芒。
“我说二位,你们也是冲着那位镇北王世子来的吧?”
听到“镇北王世子”五个字,华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心跳骤然失序。
王熙凤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,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。
“我可是听说了,那位爷在北境杀人如麻,是个三头六臂、青面獠牙的主儿。”
“今儿个咱们可得睁大眼睛,好好瞧瞧,到底是何方神圣,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把这锦绣江南搅得天翻地覆!”
她嘴里说着玩笑般的贬损话,可眼神深处,却燃烧着一股近乎实质的征服欲与好奇。
她在贾府当家,见惯了贾琏、贾珍之流只会吃喝嫖赌的膏粱子弟,也见惯了贾政、贾赦这样虚伪无能的所谓“老爷”。对于秦烈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铁血英雄,她心中自有一番别样的、不为人知的想头。
“链二奶奶,慎言。”
盛长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严肃地开口提醒。
在这种场合,如此非议一位权势滔天的藩王世子,无异于玩火。
“怕什么?”
王熙凤咯咯一笑,那笑声里满是不在乎。
“在这江南地界,天还没塌下来,就没人敢封我王熙凤的嘴!”
她豪气干云地说着,不由分说地再次拉起华兰的手,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,拉着她就往阁内走。
“好妹妹,别理你这古板的哥哥,咱们一道走!”
“待会儿要是见着了那位世子,他若真是长得丑,咱们姐妹就联手,把他损得找不着北,无地自容!”
此时的王熙凤还不知道,她这般张扬的性格,即将遇上那个能彻底压制住她的霸道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