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江南因秦烈一人而掀起的滔天巨浪,并未传进王府别院。
外界的敬畏、崇拜、恐惧,皆被隔绝在高墙之外。
喧嚣散尽。
秦烈没有理会任何庆功的宴请,也无视了那些雪片般飞来的、姿态谦卑到骨子里的拜帖。
他独自一人,走到了别院的最深处。
这里是一处禁地。
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,门上没有任何锁具,仅凭其自身重量,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。
秦烈伸出单手,按在冰冷的石门上,劲力一吐。
“轰隆——”
沉闷的摩擦声响起,石门被缓缓推开,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气扑面涌出,几乎要将人的血液冻结。
门后,是一口寒潭。
潭水并非清澈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,在月光下不起半点波澜,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这便是千年寒潭。
此潭终年不冻,散发出的寒气却足以冻裂金石。
秦烈立于潭边,摊开手掌。
一枚通体赤红,形如麒麟的玉髓,静静躺在他的掌心。
正是从剑碑中夺来的至宝,“麒麟玉髓”。
玉髓在他掌中微微搏动,每一次跳动,都散发出灼人的高温,与周遭的极寒气息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。
空气因此扭曲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“寻常人得此至宝,需寻高明炼丹师,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,小心翼翼开炉炼丹,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药。”
“成药之后,还需分作百份,三年五载,才敢服尽。”
秦烈感受着玉髓中那股狂暴的能量,嘴角却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我没有那个时间。”
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,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。
所谓的徐徐图之,不过是弱者无力的自我安慰。
真正的强者,敢于攫取常人不敢想象的机缘,敢于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实力每提升一分,生存的筹码就多一分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下一刻,秦烈没有任何犹豫,仰起头,将那枚蕴含着恐怖火毒与磅礴能量的麒麟玉髓,整颗吞入腹中!
“轰!”
一枚微型太阳在他的食道中炸开。
玉髓入腹,甚至还未落入胃中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热流,便以摧枯拉朽之势,瞬间冲爆了他的五脏六腑,涌入四肢百骸!
经脉!
他全身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野蛮冲撞下,瞬间膨胀、扭曲、撕裂!
血肉!
他的血肉像是被投入了熔炉,从内而外地被点燃、焚化!
“啊——!”
秦烈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沉咆哮。
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,一根根青筋坟起,虬结蠕动,身体表面升腾起灼热的白气。
剧痛!
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剧痛,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冲垮!
就在意识即将被焚烧殆尽的前一刹那,秦烈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,纵身一跃。
“噗通!”
他整个人砸进了那口刺骨的千年寒潭之中。
“嗤——!”
滚烫到极致的躯体,接触到冰寒到极致的潭水。
无法想象的剧烈反应发生了。
整个寒潭水面瞬间沸腾,大片大片的浓郁白雾冲天而起,将小小的院落彻底笼罩,水汽浓得化不开。
水火交融。
冰火两重天。
如果说刚才体内是烈火焚身的灼痛,那么此刻,就是被同时置于熔岩与玄冰之中,进行着最残酷的碾磨。
一股至寒的力量从外部疯狂涌入,要将他的骨髓冻结。
一股至热的力量在内部疯狂冲撞,要将他的神魂焚化。
秦烈的皮肤在这两股极端力量的反复拉扯下,寸寸龟裂,鲜血刚刚渗出,就被瞬间蒸发,或是凝结成细小的血色冰晶。
他的骨骼发出炒豆子一般密集而恐怖的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