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都消失了。
只有水滴,还在不知疲倦地落下,滴答,滴答……像是为他们敲响的丧钟。
绝望。
一种比洞外的黑夜更加深沉,比洞内的潮湿更加冰冷的绝望情绪,无声无息地在每个人心底蔓延开来。
之前,他们还抱着一丝幻想。
大秦虽强,但并非不可战胜。
他们可以联合七国残余的所有高手,用人数优势去堆,用顶尖战力去突袭斩首。
只要能杀了嬴政,杀了那些核心将领,大秦这架恐怖的战争机器,自然会分崩离析。
可现在……
这个最后的幻想,被田光的惨败,无情地击碎了。
人家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,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。
他只是随手赐下一道所谓的“神力”,就能让一个凡人将领,在顷刻之间,蜕变成一个能将农家侠魁这种老牌大宗师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在场的人,都是各大势力的首脑,没有一个是蠢货。
他们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所代表的,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前景。
只要苏长青愿意……
他可以轻易地,批量制造出一支由这种“怪物”组成的军队。
一支……神魔大军!
这还怎么打?
拿什么去打?
这不是战争,甚至不是屠杀。
这是降维打击!
是神明对凡人的戏弄!
“难道……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暴秦的铁蹄,踏遍我们最后的家园?”
“看着那个妖道……在咸阳宫之上,作威作福,俯瞰众生?”
一名来自魏地的反秦义士,双目失神,喃喃自语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尽,身体一软,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。
哐当!
他腰间的长剑滑落,掉在坚硬的石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。
这声音,仿佛成了一个信号。
所有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,彻底断了。
斗志,信念,希望…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散伙吧。
各自逃命去吧。
就在这股名为“放弃”的瘟疫即将吞噬所有人的心智时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阴冷、尖锐,如同指甲刮擦墓碑的怪笑声,突兀地从溶洞最深处的阴影里响了起来。
这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正面打不过,为什么非要正面去打呢?”
那声音沙哑干涩,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众人悚然一惊,猛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那片他们以为空无一物的黑暗深处,一道佝偻的身影,正缓缓地踱步而出。
一股浓郁的腐臭味,先于他的身影,弥漫开来。
那味道,像是百年古墓里腐烂的棺木,又混杂着沼泽深处淤泥的腥气,闻之欲呕。
来人全身都笼罩在破烂不堪的黑袍里,身形佝偻得几乎对折,每走一步,都仿佛要散架一般。
他终于走到了火光能够照亮的范围。
众人看清了他的手。
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,正在把玩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虫,形状狰狞,数不清的节足在蠕动,甲壳上闪烁着油画般诡异的光泽。
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只能看到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被一层厚厚的白翳覆盖,本该是盲人的眼珠。
可在那白翳之后,却又透出两点针尖大小的、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,冰冷、残忍,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光。
此人,正是反秦联盟最后的底牌——来自十万大山的苗疆蛊术宗师,黑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