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迹的余温,仍在空气中灼灼燃烧。
死寂。
整片山谷,陷入了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死寂。
数百名大秦锐士,刚刚从死亡的深渊被强行拽回,甚至被赋予了远超往昔的强健体魄。
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皮肤,感受着经脉中前所未有的通畅与力量,再抬头望向那道青衫背影时,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单纯的感激。
那是一种仰望神祇的虔诚。
一种恨不得为其赴死,为其踏平山河的狂热。
夏无且等一众太医,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一张张老脸惨白如纸,羞愧得几乎要将头埋进地里。
他们穷尽一生所学,在对方面前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所有的目光,最终汇聚成了一道道冰冷刺骨的利剑,穿过人群,精准地钉在了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上。
罪魁祸首。
蛊师弟子。
方才,他还满脸狰狞,叫嚣着要用这无解的蛊毒,拉着整个大秦帝国一同陪葬。
此刻,他脸上的嚣张与狠毒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,瘫在地上,浑身筛糠般地颤抖。
完了……
全完了……
他看着那些缓缓围拢过来的秦军将领,感受着他们身上毫不掩饰的,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。
那杀意冰冷、厚重,混杂着铁与血的气息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落入秦军手中,死亡,将是最仁慈的恩赐。
大秦的酷刑,名冠七国。
五马分尸、凌迟处死、剥皮抽筋、烹煮油炸……
那些只存在于苗疆传说中,用以恐吓孩童的恐怖刑罚,都将一一在他身上成为现实。
一想到那种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折磨,他的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。
“不!”
一个念头,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,瞬间缠绕了他整个心神。
“我不能受辱!”
“我是师尊最得意的弟子!是苗疆未来的希望!是勇士!”
“就算是死,也绝不能泄露师尊的半点秘密!”
蛊师弟子的眼中,那涣散的恐惧骤然凝聚,爆发出了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狠厉。
他猛地咬紧了牙关!
舌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狠狠地顶向了口腔深处的一颗臼齿!
那里,早已被掏空,藏着他最后的底牌。
咔嚓!
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在此刻寂静的山谷中无比清晰的脆响。
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胶囊,瞬间破碎!
一股辛辣、腥臭的液体,顺着他的喉管爆开!
见血封喉的“黑奎毒”!
此毒无色无味,却霸道绝伦,乃是师尊采集成百上千种毒虫的毒腺,耗费十年光阴才炼制出的绝命之物。
入口即死,神仙难救!
“嗯?不好!”
一直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他的章邯,几乎在听到那声脆响的瞬间,就反应了过来!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!
身形如电,手臂肌肉贲张,五指成爪,闪电般探出,直取蛊师弟子的下颌骨!
他要强行卸掉对方的下巴,阻止他吞咽!
然而,终究是晚了一步。
太快了。
从对方眼中闪过决绝,到毒囊破碎,整个过程,连一个呼吸都不到。
噗——!
章邯的指尖,距离对方的皮肤尚有寸许。
一股漆黑如墨的毒血,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蛊师弟子的嘴角溢出。
他的脸色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从惨白转为灰败,最后化作一种不祥的青黑色。
皮肤之下,一道道黑色的丝线顺着血管疯狂蔓延,在他的脸上勾勒出蛛网般的恐怖纹路。
他的瞳孔急速涣散,身体机能飞速瓦解,生命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萎靡、消散。
“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想……抓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