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洗内脏的瞬间,他那附着着极寒之气的手掌,以一种超越常理的低温,迅速包裹、抚摸过鱼肉的每一处切面,每一寸内部组织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战争。
更是一场在细胞层面上展开的“逆天改命”。
那股极致的低温,在接触到鱼肉组织的刹那,便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,瞬间冻结并锁死了细胞内部所有的水分与活性酶。
它强行中止了所有因死亡而启动的化学分解反应。
这个过程,干净。
利落。
没有对鱼肉组织造成任何物理上的冰晶损伤,却在根源上,为“腐败”这个不可逆的过程,狠狠按下了暂停键。
当叶木将处理完毕的鲜鱼,重新放在干净的砧板上时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已经开始变得浑浊、失去神采的鱼眼,此刻竟恢复了清澈透亮,清晰地反射着厨房顶棚的灯光。
那眼神,仿佛这条鱼才刚刚脱离冰冷刺骨的深海,生命力正处于最巅峰的瞬间。
鱼鳞的光泽,不再暗淡,反而闪烁着一层水润的辉光。
鱼肉的质感,不再是死亡后的松弛,而是呈现出一种紧致饱满的、令人匪夷所思的弹性。
它不再是一具正在走向腐败的“尸体”。
它是一件被“绝对零度”之气重新封印了生命巅峰状态的艺术品。
“桥本大叔,这几条鱼处理好了。”
叶木平静的声音,打断了正在角落里悠哉抽烟的桥本。
桥本带着一脸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搞砸”的敷衍表情,不耐烦地走了过来。
在他看来,一个新手能把鱼鳞刮干净、内脏掏干净就不错了,不把鱼身弄得稀巴烂都算烧高香。
然而。
当他的目光,触及到砧板上那几条鱼的瞬间。
他整个人,石化了。
嘴里叼着的香烟,无声地滑落。
滚烫的烟头掉落在他粗糙厚实的手背上,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双眼,一点点瞪大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。
他伸出手指,那根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食指,此刻竟在微微颤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,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,轻轻触碰了一下鱼肉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不是死鱼该有的绵软。
那是一种……冰冷的,紧致的,充满了生命张力的触感。
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一条刚被开膛破肚的鱼。
而是一块刚从万米之下的深海冰层中,被完整切割出来的极品玉石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不可能!”
桥本的声音干涩嘶哑,语无伦次。
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,从一个小学徒熬到今天掌管整个海鲜区的老师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鱼类从死亡到鲜度下降,是一个绝对不可逆的物理过程!
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!
可眼前这几条鱼,在经过这个病弱少年的手之后,其品质,非但没有因为处理过程而下降分毫……
反而,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!
这他妈的,是把一条死鱼给“盘活”了?!
“这……这不是处理鲜鱼……”
桥本惊恐地后退一步,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叶木那张过分平静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,与一丝正在疯狂滋生的恐惧。
“这他妈是尸体保鲜术啊!”
一声惊呼,响彻了整个嘈杂的后厨。
眼前这个少年,绝不是一个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