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!退下!”
一声清冷的呵斥,自后土口中发出。
这声音不高,却蕴含着地道圣人言出法随的无上威能,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枚至高的法则符文,试图强行镇压下十殿阎罗身上那股已经沸腾的巫族煞气。
然而,这一次,圣人之言竟未起到应有的效果。
那十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震,周身翻涌的黑气便再次暴涨,竟是将那法则符文都冲得摇摇欲坠。
他们的双眼早已被无尽的凶煞之气染成了赤红,骨子里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巫族战血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那是不敬天地,只尊盘古父神与祖巫的狂暴之血,那是在上古妖庭的屠刀下也未曾屈服的悍勇之血!
天庭?天帝?
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巫妖大战之后,鸠占鹊巢的后来者!
“娘娘!”
为首的秦广王,其声如亿万冤魂在咆哮,他手中的生死簿无风自动,书页哗哗作响,每一页翻动,都似乎有亿万生灵的命运在其中沉浮。
“这鸟天帝欺人太甚!真当我地府无人,可以随意拿捏不成!”
他的脖颈上青筋虬结,狰狞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
“今日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他还真以为这幽冥地府,是他家的后花园了!”
“没错!战!”
“战!”
其余九殿阎罗齐声怒吼,声浪汇聚成实质的冲击波,将血海上方的虚空都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他们对天庭统御三界的说法,早已积怨已久。地府运转六道,维系天地轮回,何曾需要他天庭来指手画脚?
后土的眉头紧紧蹙起,她望着这十个已经彻底被煞气冲昏头脑的旧部,心中闪过一丝无奈。她能镇压他们,却无法熄灭他们心中的战火。
那是巫族的本性,亦是他们的宿命。
“兄弟们!”
秦广王不再多言,一声震彻九幽的咆哮发出。
“结阵!”
“是!”
轰!轰!轰!
十殿阎罗的身影瞬间模糊,化作十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,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,瞬间占据了血海上空的十个方位。
与此同时,在地府深处,又有两道同样强横无匹,充满了苍凉与死寂气息的准圣威压冲霄而起,瞬息而至,补全了最后两个空缺的方位。
十二道气息,同根同源,遥相呼应。
他们脚下的虚空,开始浮现出古老而复杂的巫族图腾,一道道玄黄色的地煞浊气,被从幽冥地府的大地脉络最深处疯狂抽取出来。
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……”
秦广王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飘渺,仿佛来自太古洪荒。
“起!”
刹那间,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!
整个幽冥地府都在剧烈地颤抖,无穷无尽的地煞浊气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,从九幽之下的无尽深渊中喷涌而出,疯狂地汇聚于十二人的头顶。
那不是单纯的能量,而是天辟地开之初,最为污秽、最为沉重、也最为狂暴的毁灭之气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在足以撕裂圣人耳膜的恐怖轰鸣声中,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人虚影,在血海的万丈波涛之上,缓缓凝聚成型。
祂的身躯高达亿万丈,头顶苍穹,脚踏血海。
每一寸肌肉都如同太古神山般虬结,充满了开天辟地的力量感。
祂的皮肤呈现出古朴的青灰色,上面烙印着天地间最为古老的道纹。
虽然只是一个虚影,但那股苍茫、古老、霸绝寰宇的气息,却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,自混沌中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