汜水关一战,天翻地覆。
这一战的结果,并非一道消息,而是一场席卷了整个洪荒三界的恐怖风暴。
它不是通过言语传递,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天道法则的层面。
所有臻至大罗金仙境界之上的存在,都在同一瞬间,神魂悸动,心生感应。
他们“看”到了,那柄撕裂混沌、分判鸿蒙的盘古幡,光芒黯淡。
他们“听”到了,那属于天道圣人的不朽道韵,在人皇霸绝天地的一拳之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元始天尊,败了。
这个认知,如同一道创世神雷,在每一位大能的心海中轰然炸响,将他们无数元会以来坚不可摧的认知体系,劈得支离破碎。
昆仑山,玉虚宫。
那万古不化的冰冷死寂被一声暴怒的咆哮彻底撕裂,恐怖的圣人威压失控般冲天而起,将三十三重天都搅得风云变色。
无数仙神骇然望去,只见玉虚宫上空,圣人道场的气运金云,竟被一道无形的拳印,硬生生打穿了一个狰狞的缺口!
东海,碧游宫。
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蕴含着诛仙剑意的眸子里,先是极致的错愕,随即化作了冲天的快意。
他仰天长啸,笑声震动了整个金鳌岛。
“好!好一个凡人帝王!好一个人皇帝辛!”
西方,须弥山。
接引、准提两位圣人对坐的身影,齐齐一震。
他们脸上的疾苦之色,第一次被一种名为“惊骇”的情绪所取代。
“师兄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准提的声音干涩,七宝妙树的光辉都显得有些不稳。
接引圣人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变数……已成。”
……
风暴的中心,西岐大营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
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绝望的阴云,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中军大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西伯侯姬昌端坐于主位,苍老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与希冀。
他手中的玉盏温热,里面盛着他最爱的清茶,但他一口未饮,只是静静等待着。
等待着圣人诛杀逆贼,天命重归正朔的捷报。
在他看来,这并非是一场战争,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审判。
帝辛再强,能强的过天道?能强的过圣人?
然而,命运的剧本,并未按照他的预想上演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从帐外猛地传来。
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他浑身浴血,甲胄破碎,脸上写满了被彻底碾碎了心神的恐惧。
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整个人扑倒在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颤抖着喊出了那句足以颠覆三观的战报。
“圣……圣人败退……殷商大军……掩杀而来了!”
轰!
姬昌的脑海中,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,一片空白。
他手中的玉盏,再也握不住。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帐内响起,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热的茶水混着玉器的碎片,溅了他一手,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的瞳孔,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,变得空洞而灰败。
“圣人……败了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仿佛在询问一个最荒诞不经的梦。
“这怎么可能?天道不是在周吗?阐教仙长不是说,孤……孤乃是顺应天命之人吗?”
“为什么……会是这般结果?”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名探马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。
那所谓的“天命”,是他赌上西岐数百年基业的唯一筹码。
那所谓的“正朔”,是他赌上姬氏全族性命的唯一信仰。
现在,连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,都被那个人皇一拳击退。
他这个凡人诸侯,在他眼中,又算得了什么?
一只……自以为是的蝼蚁?
一个……天大的笑话?
巨大的恐惧与无边的绝望,在这一刻化作最锋利的尖刀,狠狠刺穿了他用信念构筑起的所有防线。
“噗——”
姬昌只觉喉头一咸,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,狂喷而出。
猩红的血雾,染红了身前的案牍。
他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当场昏死。
主帅倒下,恐慌的瘟疫,瞬间在大帐内蔓延。
西岐阵营中的阐教众仙,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,一个个面如土色,神魂俱颤。
连他们的师尊,手持开天至宝盘古幡的元始天尊都败了。
他们这些弟子,留在这里做什么?
等死吗?
给那个人皇送战绩吗?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燃灯道人。
这位阐教副教主眼中精光一闪,没有半分犹豫,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