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覆满鳞片的巨爪刚勾住唐果的脚踝,一声闷响便在空气中炸开。
铁棍砸碎骨头的动静。
赵骁把那截作为门栓的钢管挥得像根牙签,硬生生把半个身子挤进来的怪物给怼了出去。
大门“轰”地合上,横插两根撬棍,锁死。
唐果被拖回安全区,缩在墙角干呕。
除了脚踝被剐掉一块皮,连根指头都没少。
雷达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赵骁扔了钢管,大步跨到林越面前,那股混着铁锈和汗馊味的热浪直冲林越面门。
“你拿活人钓鱼。”赵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响,显然在克制往这张瞎子脸上来一拳的冲动,“要是那东西动作再快点,她就凉了。”
林越没抬头,甚至没调整坐姿。
他的脸侧向一边,似乎在听门外的动静,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。
解释毫无意义。
他在兜里摸索两下,掏出那块还没捂热的存储芯片,精准地递向侧后方。
“放出来。”
阿哲接芯片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手忙脚乱地把芯片插进那台拼凑出来的投影仪,镜头对着满是霉斑的水泥墙打出一束惨白的光。
滋啦一声电流噪响。
墙面上跳出了两行波动的线条。
“这是……对比图。”阿哲咽了口唾沫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飘,“上面这行是刚才大家的说话声,杂乱无章。下面这行……是陈教授这两天的发言记录。”
他按下一个键,红色的辅助线瞬间覆盖了下方的波形图。
那不仅仅是声波。
在平滑的语音曲线下方,藏着一条极为规律、如同锯齿般咬合的黑色暗纹。
“频率7.8赫兹,标准的阿尔法脑波诱导频段。”阿哲把音量推杆推上去,“这是滤波之后剩下的东西,大家听听。”
死寂的房间里,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人话,更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频率,但在场每个人的脑仁都随着这频率突突直跳。
渐渐地,那嗡鸣变成了模糊的单调低语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
“服从更安全……质疑即危险……”
唐果停止了干呕。
原本围在陈砚身边的两个男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像是触电一样往后退了两步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沈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桌子上,手里那把一直没见过光的92式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住了陈砚的眉心。
“灰语者。”
沈鸢的语气比枪口还冷,“在西南军区待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代号。三年前那场暴乱,一支民兵团莫名其妙自相残杀,最后查出来是心理干预实验失控。你在那个必须被清理的名单上。”
陈砚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那种儒雅的、悲悯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,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填补。
他没有看枪口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自相残杀?”陈砚轻笑了一声,眼神扫过在场每一张惊恐的脸,“如果不控制,那支民兵团会被几千个暴徒撕成碎片。我让他们哪怕死,也死得像个整体。这叫止损。”
“你这是把人当耗子!”赵骁吼了一句。
“看看外面吧,班长。”陈砚指了指紧闭的大门,“这种环境下,恐惧才是最大的污染源。只要一个人崩溃,所有人都会死。我只是在帮大家建立秩序。”
他说着,视线越过众人,落在了角落里的林越身上。
“比起我,这个瞎子才更危险。”陈砚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笃定,“你们没发现吗?他知道得太多了。他能听见我们听不见的声音,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。他已经被‘蚀’污染了,现在是在借我的手清理异己。”
这番话像一颗钉子,狠狠扎进了人群原本就脆弱的神经里。
几个本来已经动摇的学生,眼神又开始在林越和陈砚之间游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