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这东西，只要有个宣泄口，就会疯狂生长。
林越叹了口气。
真吵。
他扶着墙站起来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锈迹斑斑的细铁管。
那是从废弃暖气片上拆下来的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地面的一条裂缝前，把铁管插了进去。
这是整个雷达站结构的应力节点。
林越用指甲在管壁上轻弹了一下。
声音不大，但顺着地面的裂缝传导，经过铁管空腔的共鸣，瞬间放大成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这啸叫的频率极其刁钻，刚好和陈砚那套催眠频率形成反相抵消。
“啊！！”
人群中忽然有人抱头惨叫。
林越没停。
叮、叮、叮。
三下敲击，节奏古怪，却像是重锤砸在某些人的天灵盖上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那几根连接在陈砚身上的灰色丝线正在剧烈颤抖。
他不需要眼睛，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早已在他脑海里成型。
“张伟，你梦见自己变成了那头怪物的舌头，对吗？”林越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精准地盖过了惨叫，“指令词是‘吞咽’。”
那个叫张伟的男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双手疯狂地扣着嗓子眼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抠出来。
“李思思，你不敢睡觉是因为梦里全是红色的眼睛。指令词是‘注视’。”
女生尖叫着捂住脸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“还有你们两个。”林越盲杖一般的铁管指向另外两人，“需要我把你们梦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指令都背一遍吗？”
那两人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，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。
这是彻底的心理防线崩塌。
没人再怀疑了那种植入潜意识的恐惧一旦被暴力破解，带来的生理反应根本演不出来。
赵骁大步上前，一把揪住陈砚的衣领，粗暴地在他身上搜摸。
几秒钟后，他在陈砚的后颈领口处摸到了一个硬块。
扯出来一看，是个贴片式的骨传导发射器，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回你还有什么屁放？”赵骁把发射器扔在地上，一脚踩碎。
陈砚被反剪双臂，用扎带铐在了暖气管上。
他没再辩解，只是低着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冷笑。
尘埃落定。
众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下来，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雷达站。
林越转身，摸索着往回走，路过门口时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心眼的视界中，世界并不是彩色的。能量流动的线条构成了万物的轮廓。
此刻，被铐在角落里的陈砚身上，那些代表控制与情绪的灰色丝线并没有因为仪器的损毁而断裂。
相反。那些断裂的线头像是活过来的寄生虫，正缓缓蠕动着，变黑，变粗。
它们化作无数细如蛛丝的触须，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蔓延。
其中两根最粗的，已经搭上了沈鸢的军靴后跟，和阿哲那只还在颤抖的手。
这不是科技，这是“蚀”。
林越面无表情地收回“目光”，左耳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他在裤兜里握紧了那只签字笔，指尖在掌心里飞快地划了两下。
再等。他走到最角落的阴影里，把自己裹进睡袋，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。
但那双即便闭着也无法阻挡感知的眼睛，已经在黑暗中张开。